但仍有一部分匪徒犹豫不决,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那人正是郭霸的心腹三当家。
只见三当家目眦欲裂,怒吼道:“韩壹博!你竟敢背叛帮主!”
说罢挥刀直劈而来。
韩壹博挺立不动,眼看刀锋将至颈侧,初楹手腕轻轻一抖,一枚铜钱破空疾射。
“叮”的一声正中三当家手腕,钢刀应声落地。
“拿下”初楹语气平淡道。
章鹤眠命人上前,很快便将顽抗的匪徒尽数制服。
韩壹博这时才抬起头,眼中含泪,颤声道:“大人明鉴!我等兄弟在郭霸没来之前,虽落草为寇,但只劫为富不仁的奸商贪官,所得钱财大半散与贫苦百姓,从不伤及无辜……”
他语气愈发沉痛:“可自从三年前郭霸来了……”
“此人武功高强,手段狠毒,先杀了我大哥,也就是原来的大当家,又给我们众兄弟下了慢性毒药,每月需服解药,否则便会五脏溃烂而亡,我等被迫听命于他,做了许多违心之事……”
身后众匪纷纷磕头附和:“大人!韩二当家说的句句属实啊!”
“郭霸那狗贼逼我们劫掠过往商船,连妇孺都不放过!”
“求大人救救我们!我们愿戴罪立功!”
初楹静静听着,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这些匪徒大多面黄肌瘦,眼中虽有凶悍之气,却也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再看韩壹博,此人举止有度,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慢性毒药?”章鹤眠皱眉,“可有解药?”
韩壹博苦笑:“解药一向由郭霸掌握,每月发放一次,他防着我们反叛,从不配制多余解药”
初楹走到郭霸的无头尸身旁,蹲下细查。
果然从其腰带夹层中找出一只小巧玉瓶,内装数十粒红色药丸。
又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翻开竟是蛟龙帮众的名册,每人名下皆标注着中毒日期与每月领药记录。
“可是此药?”初楹举起玉瓶。
韩壹博眼中一亮:“正是!”
初楹将玉瓶递给章鹤眠:“找个大夫验看,尽快配出解药”
随后看向韩壹博,“你等所言,本官自会查证”
“若属实,可酌情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须戴罪立功,协助官府清剿太湖余匪,维护水道安宁”
韩壹博喜极而泣,连连叩首:“多谢大人!我等定竭尽全力,报答大人再生之恩!”
身后众匪亦激动不已,有人甚至失声痛哭,三年梦魇,终见曙光。
初楹令章鹤眠将愿归顺者暂押看管,待查证后处置。
顽抗者则打入囚车,押回金陵受审。
待到诸事理毕,天已蒙蒙亮。
雨不知何时停了,湖面薄雾氤氲。
初楹立于水寨高处,眺望烟波浩渺的太湖。
一夜之间,盘踞多年的蛟龙帮土崩瓦解,冯守道这条臂膀,已被斩断。
“殿下,”章鹤眠近前低声禀报,“在水寨密室中搜出财物约值万两,还有……这个”
他递上一本账簿。
初楹翻开,见其中详细记录了蛟龙帮每次劫掠的时间、目标、所得,以及事后上交“冯大人”的份额。
末页赫然盖着冯守道的私印。
合上账簿,初楹眼中寒光微闪:“三日后宴席,这份厚礼,冯大人定会喜欢”
“看来那韩二当家所言属实”章鹤眠在一旁道。
“既如此,便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初楹说着,忽又问道,“那些愿归顺的匪众,家中可有老小?”
“臣问过了,大多有家室,散居太湖周边村镇,韩壹博称,郭霸为控制他们,将家眷集中安置在几处,派人监视”
“找到这些家眷,妥善安置。”初楹吩咐,“告知他们,其丈夫、儿子已弃暗投明,正在戴罪立功,若表现良好,将来自可团聚”
章鹤眠深深一揖:“殿下仁德”
初楹却摇头:“非仁德,乃是御下之道,既要用人,便须安其心,他们为匪多因生计所迫,既给重新做人之机,便该给条活路”
“殿下圣明,只是……该将他们安置于何处?”
初楹沉吟片刻,道:“不如……收编他们?”
章鹤眠眉头一紧,上前压低声音:“殿下,此议是否太过冒险?他们毕竟是水匪出身,野性难驯,恐不易控制,若日后反复,反噬其身……”
初楹轻声解释:“你看韩壹博,谈吐举止与寻常莽匪不同”
“其余众人能在郭霸手下立足太湖多年,个个身手不凡、精通水性,皆是可用之力”
“江湖草莽,所求不过活路与前程。我既允诺免罪,予其自新之路,便是施恩,更何况……”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解药亦在我手,他们若想活命,便知该如何抉择,纵不能全然忠心,亦有感激与畏惧可用”
章鹤眠细想之下,也觉有理。
乱世当用奇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能得一支熟悉水性的力量,于太湖局势确有大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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