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澔澔说，我俩要是离婚，他想跟你。”
“我跟你。”辛学宇自降辈分，宁愿当孙子，也不离婚。
“你别吃那些没所谓、不知来由的飞醋。”詹嘉彤抬手抱住他，“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下定决心，长大后不结婚不生孩子。我十八岁乃至二十五岁一直都是这种想法。我渴望过自由又无牵无挂的生活——就像芝芝现在过的一样。后来结婚生孩子，算是我脑子发热，没有听劝。俗话说，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当初要是听了金芝芝的劝，没有一脚踏进婚姻，绝不会有后面这些破事。”
“那我呢？”辛学宇说。要是她不踏入婚姻，他们还有可能因为程泳沙出轨而结识吗？她还怕水，永远不会主动走进游泳馆，那他们要怎么认识彼此？
“你还过你原本的生活啊。没有这么多麻烦事，没人跟你吵架，你也不用照顾谁，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去酒吧找漂亮小姐姐抱大腿。”
“我没去！”辛学宇强调。
“好啦，知道你没去。我就是说一个设想。”
设想？
“所以你买房子，是做好了跟我离婚的准备？”辛学宇又想起一茬。
“差不多吧，但也不全是。”詹嘉彤实话实说，“要是这次婚姻再以失败告终，我就不打算再婚了。结来结去，结果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按住他要讨伐又跃跃欲试的脑袋，她接着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前夫跟他妈不是签了一份东西，你说是债务协议。我想他们大概看到我开宝马，”说着，攥紧拳头给了他一下，“认为我攒了很多钱，所以想讹我一笔。我想着，那就把钱都花了，即便他告我，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辛学宇没说话。
沉默良久。
“幸好你看不上我那三瓜两枣。”詹嘉彤唏嘘。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受过最大的教训就是——不要嫁给一个会把你拖入深渊的男人。
婚前一切都有迹可循，她只是视而不见而已。强势的妈，从相亲到结婚，一手包办。张嘴闭嘴我儿子、我儿子。软弱的男人，自私自利，只有自己能从中受益的事才愿意去做，从不考虑其他人。
詹嘉彤以为他睡着了，想把他从身上掀下去，他一动不动。她只能掐他耳朵，“起开，我不是你的床垫。”
“真想把你捆在身上。”辛学宇翻身，把她放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会跟程泳沙结婚？”詹嘉彤想起来这段时间对他和程泳沙之间互动的观察，再联想到金芝芝的话，既然亲情不能生出爱情，为什么当初要结婚。他看起来一点没有搞背德情事的阴湿气质。
“因为一个承诺。”
“说来听听。”
程泳沙的妈妈，名叫樊乙娴。性格比较柔弱，温柔善良。下班路上，在垃圾桶里捡了一个孩子。孩子气若游丝，不哭不闹，她就把孩子带回家里。那个年代，经常有人生了女婴，抛弃在路边，要么被别人捡走当小猫小狗童养媳似的养着，要么被送到福利院，要么就当没看见任由孩子自生自灭。
樊乙娴捡到孩子，自己带回家里照顾，家里人劝她送给别人或是送到福利院。毕竟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女人，先有了孩子，这话传出去不好听。再加上她未婚夫家也不同意。
最后婚约取消了樊乙娴家里人也跟她断绝来往。她独自抚养一个捡来的女婴，还给她上了户口。
这个孩子就一直在她身边，体弱多病。为了让孩子身体健康强壮起来，樊乙娴把孩子送进舞蹈学校。
辛学宇5岁开始练习游泳。辛定平奔着把他送进省游泳队的目标，每天让他刻苦训练。10岁那年，因为辛定平下的训练任务太艰巨，他体力透支完不成。但他不肯解释为什么完不成。一父一子就那么僵持着。那时候樊乙娴也带着程泳沙在一旁玩水。
辛定平一时怒火攻心，抱着辛学宇跳进泳池，要父子俩一起同归于尽。
把樊乙娴吓坏了。她跳进水里去救辛学宇，在水里和辛定平打了一架似的，才把辛学宇捞出来，那时候他已经溺水了。经过一番抢救，他才活过来。
婚前，詹嘉彤听辛学宇讲过这件事，知道父子关系差的缘由。但他没说救他的人是樊乙娴。
程泳沙23岁的时候，樊乙娴大病一场。知道自己活不过五十岁，就哀求辛学宇同程泳沙结婚。她知道辛学宇从小到大对女生不开窍，但那没关系，既然他没有意中人。那就把程泳沙培养成他的意中人，他那么优秀，性格坚毅，重情重义，肯定会好好照顾程泳沙。两人知根知底、青梅竹马，也算彼此做个伴。
辛学宇答应了。
“难怪。”詹嘉彤嘟囔。脑海里想起书房里的那张照片。
“樊姨过世以前，还给了我一张存单。说是程泳沙的嫁妆。”辛学宇下巴抵在詹嘉彤头顶，“我没动，一直留着。本来她再婚的时候，我想给她的。但后来调查了一下她的现任丈夫，我想还是算了。”
“你果然…老奸巨猾。”
“我不老！”辛学宇对某些字眼格外敏感。
“那你是不是也调查我了？”
“……没有。”
“你最好在我面前说实话，别又弄巧成拙。”詹嘉彤语调慢悠悠地提醒他。
“有一点点。”
“比如说？”
“比如你的职业，爱好等等。”辛学宇尽量不把自己塑造成跟踪狂。也确实没到跟踪的地步，他就是守株待兔而已。
“所以那些我们都喜欢的电影啦、作者啦、书啦、画作啦，都是为了迎合我，恶补的呗。”
“怎么可能！”辛学宇说，“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
“话别说太满。”詹嘉彤语气幽冷。
“人能装一时半会儿，他不能装一生一世吧。再说我真要是装的，婚后马上原形毕露了好吗。你以为硬装不累啊。”
“哟，听起来有经验。”
“都是孔加一的经验。你没看过他为追女人搞出来那些事情，因为装逼太过翻车，一抓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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