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怀德旧事重提的那一刻，楚朝阳心中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白采薇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
“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出声询问，楚怀德脸上划过几分不自然，随后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你身边的丫鬟大多经验丰富，此时拨给宋姨娘用再合适不过了。”
他看着白采薇，又是一副苦口婆心。
“我知道你身边的丫鬟都是你的陪嫁心腹，个个都舍不得送出去。可是，采薇，这些年来楚府没有别的子嗣出生。好不容易如今月娘有了身孕，我只是想让她更安稳一些，难道你也不同意吗？”
说到最后，楚怀德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白采薇眸色冰冷。
要是以前楚怀德这么说，恐怕她已经心软了。
但现在分明知道他不怀好意，白采薇又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老爷这话当真是好不偏心。”
她直接指责道：“这些年来，妾身为了楚的大小事情尽心尽力。莫说是楚府有没有旁的子嗣出生，便是妾身都已经为老爷生下了一儿一女。”
楚怀德闻言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开口把姿态放的这么低，结果白采薇竟然还不同意。
“你只是说，这丫鬟你是给，还是不给？”
他不耐烦的打断白采薇的絮絮叨叨。
楚怀德压根不在乎白采薇生下的这一子一女，否则之前也不会动了把楚朝阳送去和亲的想法。
而白采薇见他脸上露出厌烦，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当初，是楚怀德跪在她们白府门口将她求来的。
而今不过数年，便已将她弃如敝履般。
究竟是时光无情还是人无情？
白采薇眼中划过几分嘲讽与苦笑，随后严声拒绝。
“老爷若是不放心宋姨娘的身孕，只管去外头寻了有经验的丫鬟婆子来就是。我身边的人，无论丫鬟小厮，断断没有送到她身边的道理。”
白采薇的再三拒绝也是惹恼了楚怀德。
“白采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见他如此不顾夫妻情面，白采薇心中越发发冷。
可还不等她开口，楚朝阳就挡在了她面前。
“父亲，不管怎么说，母亲可都是当初你三礼六聘请回来的当家主母。她身边的丫鬟都是白家给的，更是她的陪嫁。为了一个妾室，你便要夺人所爱吗？”
听着楚朝阳口口声声称宋姨娘只是一个妾室，楚怀德额头上青筋暴跳。
“逆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月娘她都是你的长辈。难道你母亲便是这样教你尊重长辈的吗？”
楚怀德的一番斥责直接让楚朝阳黑了脸。
“母亲自然不是这样教的，可父亲言传身教便是这样告诉我的。”
楚朝阳也不怵他。
她对上楚怀德那一腔愤怒的眼神，冷笑一声。
“当年祖母希望父亲能够娶自家侄女为妻，可偏偏父亲却下了她的脸子。当初是你不管不顾，拼着自己的脸面，去白府将我母亲求娶来的！”
“当初父亲和祖母对着干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今日呢？”
楚朝阳脸上依旧挂着笑，可楚怀德却气的捂着心口，大声喘气。
“逆女！”
他指着楚朝阳的手指都在颤抖。
“若是宋姨娘身边伺候的人不够，只管去外头买了新的回来。”
楚朝阳矛头直接指向宋姨娘。
她看着宋姨娘，唇角扬起笑容。
“宋姨娘，我母亲身边的人大多忠心耿耿。即便是今日你与父亲强要了她们去，她们也必然不会生出来二心。你说，若是她们心中不忿，你肚子里的骨肉还能保得住吗？”
楚朝阳轻飘飘的声音落在宋姨娘耳朵里，却吓得她脸色煞白。
这一刻，宋姨娘也有些后悔。
她就不该听着楚怀德的话，来这里威胁白采薇。
白采薇此时盯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楚朝阳，心头满是感动。
这么多年来，最靠得住的人终究还是她的女儿。
“老爷……”
宋姨娘扶着楚怀德，随后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见她脸上带着些退缩的神情，楚怀德心头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都把所有的利弊给宋姨娘分析透彻了。
结果事到临头，她竟然想退缩！
当真是愚不可及！
可这样的想法，楚怀德此刻也不能面对宋姨娘说出来。
他脸色阴沉几分，随后冷冷的撇了宋姨娘，也示意她不要再开口。
宋姨娘心中委屈
可在他的眼神之下，还是悻悻闭上了嘴。
没有了拖后腿的，楚怀德看着白采薇和楚朝阳，神情冰冷。
“我不想听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一句，这丫鬟你是给还是不给？”
听他再一次将话头绕了回去，楚朝阳断然拒绝。
“不给！”
楚怀德看着们她娘俩，气急反笑。
“当真是好样的。没想到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妻女，竟然是一头白眼狼。”
“呸！”
这一次，白采薇轻轻拉开楚朝阳，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楚怀德这些年来，我为着你们楚家生儿育女，操持庶务。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在后头替你分忧解难。如今为了一个妾室，你竟然不顾脸面，要强抢了我身边的丫鬟。”
说到这里，她胸口起伏着，投向楚怀德的目光中染着厌恶。
“你好生想想你做的这些事情，若是传出去，可别怪别人给你扣上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头！”
本朝因为皇后的原因，所有官员可都不敢和这四个字沾上关系。
毕竟，皇帝和皇后乃是少年夫妻，一路走到那最高的位置。
他们二人之间虽说隔了许多妃嫔子嗣，但皇帝对皇后甚是爱重。
有他在上头做榜样。
下头的官员不论对自己的结发妻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起码明面上是绝对不会亏待的。
若是楚怀德和“宠妾灭妻”扯上关系，他日后的仕途必然是走到了头。
白采薇一开口就抓住了重点。
楚怀德脸色冷凝，此刻却不敢再次逼迫。
明月堂的气氛一时凝重，所有人都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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