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北伯侯已经打了胜仗回到京城，述职之后才回侯府。
夫妻二人相见，一时无语凝噎。
“侯爷，都怪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看着北伯侯夫人脸上挂着泪珠，北伯侯心疼至极。
他伸手将北伯侯夫人揽进怀里，长出来的胡茬略微刺痛她娇嫩的脸颊。
“夫人，只要你平安无事便好。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日后也不必再生。”
北伯侯已经从皇帝处得知了北伯侯夫人无法再生育的消息。
说心头不难过是假的，可相较而言，显然是北伯侯夫人更重要一些。
听着他的安慰，北伯侯夫人一时泪如雨下。
二人相拥，画面就此定格。
回想起当时北伯侯同自己说这一番话的场景，萧凌岳神情一凛。
他总觉得皇后不是那样体贴之人。
甚至她还特意派人陪着北伯侯夫人整日去晒太阳，可不像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
再联想到方才习青说的话，他猜想或许有些东西正藏在那棵老槐树之下。
不过，他方才去皇宫闹了一通，自然不好再入宫。
思索半晌，萧凌岳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朝着白府方向而去。
楚朝阳并未休息。
她开着窗看着外头皎洁的月光，一时间思绪纷飞。
联想到那日楚怀德同自己说的消息，她心头更是复杂。
若没有萧凌岳去闹这一通，他们之间的婚约总是有人怀疑的，譬如元瑰郡主。
如今倒好，萧凌岳去皇宫里闹了这一场，不仅为她带来了皇后的补偿，更是坐实了他们之间的婚约。
日后再也不会有人逼着她去和亲了。
至此，楚朝阳总算是摆脱了上一世的噩梦。
正当她沉思的时候，一张俊朗的面容突然出现在眼前，可是将她吓得一个激灵。
“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看着她有些惊吓的模样，萧凌岳摸了摸鼻头，略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回答：
“我刚才叫了你几声，你都没有应，却不曾想你还没回过神来，实在抱歉。我今日来是有事寻求你的帮助，不知你可愿意帮我？”
萧凌岳还未说出来自己要她做的事情，就见楚朝阳颔首。
“二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对上她清澈的目光，萧凌岳略微沉吟一番。
“你该知晓我去皇宫的事情，可却不知我今日派习青去昭华宫走了一遭。”
“昭华宫？”
楚朝阳在了解了一些有关北伯侯夫人的事迹之后，对这位奇女子有感兴趣，因此缠着白老夫人好一番询问。
听他提起昭华宫，也不再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看着她满脸疑惑，萧凌岳解释道。
“昭华宫里或许藏着当年我母亲身子快速衰败下去的真相。”
他的直言不讳却让楚朝阳差点惊掉了下巴。
昭华宫乃是皇宫接待外客的一座重要宫殿，若非是有功之臣绝不得入。
白老夫人在提起北伯侯夫人入住昭华宫时，甚至还有一些感慨皇后对她的亲近。
可如今萧凌岳一说，她却觉得毛骨悚然。
一座宫殿里埋藏着死人的真相？听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
当初北伯侯讲给萧凌岳的故事，现在又被他复述给楚朝阳。
楚朝阳听完之后，伸手摸上了自己的下颌。
“若是依二公子所言，恐怕那棵老槐树下有不同寻常之处。”
面对楚朝阳的猜想，萧凌岳微微颔首。
“我也是这般猜测的。只是习青差点被人发现，因此也不能继续调查下去。若是你愿意，不妨替我去巡一趟皇后，找个借口，去昭华宫验证一番。”
对上他略带恳求的目光，楚朝阳微微沉默后点头。
“那就依二公子所言。”
见楚朝阳答应下来，萧凌岳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也浮现出一些愧疚。
“若非是参与到此事之中，想必你还能过着平静的日子。”
闻言，楚朝阳摇了摇头，笑容温和。
“若非是有二公子，恐怕我如今已经在和亲的路上了。”
在摆脱了前世的阴影之后，她再次提起此事也不至于失态。
噩梦一般的日子已经离开，她不能沉迷于过去。
萧凌岳对上她的眸子只觉得其中似乎有些坦然
但这份坦然从何而来，他却不得而知。可对楚朝阳而言，总归是一件好事。
从前在看到楚朝阳目光里藏着的那份哀伤时，他总是不自觉的希望能替她抚平。如今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这份悲伤已经悄悄离开。
“若是如此，我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萧凌岳脸上挂起笑容，看着她的目光温和又多了些亲近。
次日一早，晨光微曦，楚朝阳便向宫里递了拜贴。
凤仪宫里，皇后看着手中的拜贴冷哼一声，“他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在外头污蔑本宫，如今还敢凑到凤仪宫来。”
瞧着她略有些生气的模样，身边的宫女急忙安抚。
“皇后娘娘，不如听一听楚大姑娘准备如何辩解。若是对她的解释不满意，娘娘或许可以……”
听到宫女的话，皇后眼中划过几分了然，这才颔首答应。
到了午后，楚朝阳被人带到了凤仪宫大殿。
大殿里皇后端坐在上首，楚朝阳连忙下跪行礼。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也不叫起，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楚姑娘可真是让本宫惊讶。从前本宫倒是听闻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却不曾想有朝一日这样的事情会在本宫身上上演。”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可若是抬眸，却能发现她眸子里的那一片冰寒。
“皇后娘娘，臣女是万万不敢做出污蔑娘娘的事情。”
听着楚朝阳在下头喊冤，皇后冷哼一声。
“楚姑娘莫不是将本宫当做了傻子？本宫能够坐在这张凤椅上，可不会像常人那般好糊弄。”
她这一番话落在楚朝阳耳里就是警告。
然而，楚朝阳却依旧不改变自己的说辞。
“便是借成臣女熊心豹子胆，臣女也万万不敢污蔑娘娘。”
“那你说说京城中的流言又是怎么回事？”
皇后面容冷峻，看着楚朝阳的目光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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