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用自己的权利,帮她主持公道。
可是,林绪瑶从未说过一字半句的不好,
任凭她怎么言说,怎么劝阻,林绪瑶口中的家人和夫君,总是那样对她和善。
她总是觉得,再等等,或许,贺家会回心转意,或许一切会有峰回路转的一天,或许,林家也会觉得亏欠,会将所有的一切都补偿给林绪瑶。
她总是想要再等等,没想到,最终,直到林绪瑶命丧贺家,她也没有等到。
明明她自己也是知道的,自己当年对于官家百般付出,只希望能够得到他的片刻倾心。
可是,官家从来没有因为这个,便对她多一些怜惜。
他反而是觉得,因为她很识大体,她就应该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两人在一次次的交锋之中,反而将多年的情分一点点葬送掉了。
她本该明白的,本该制止顾雪娇,不让她走自己的老路的。
可是,她总是迟一步,迟一步的痛,让她永远也无法忘却。
她无比后悔,后悔林绪瑶的离开。
若是,她早一点,早一点去制止贺家的非人行为,她本来是可以保护住林绪瑶的。
后来,在与顾雪娇的相处中,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有曾经那种感情。
好像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她又表现出了内心的善意。
皇后觉得,也许这就是上天的馈赠,
她好想林绪瑶还在,若是她还在,她会让她唤自己一句母亲的。
现在既然她不在了,那就让顾雪晴唤吧,
看到顾雪晴,她尘封的记忆似乎又被勾起,想到顾雪娇在她面前,泪盈盈却故作坚强的样子。
“唤吧,孩子。”
皇后微微点头,鬓边一测的红宝石补药垂珠碰撞在一起,发出很轻微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悦耳。
“母亲。”
顾雪晴开口了,一瞬间眼泪便掉落下来,
唤皇后母亲,这是何等殊荣,但是她却丝毫不觉得开心。
唯一让她能够稍许安心的,是姐姐在未来会嫁给裴青州,她会成为皇后的儿媳,和她一样,会唤皇后一句母后。
这样算来,她们又可以做姐妹。
顾雪晴俯下身去叩首。
满头的珠翠捧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好,快快扶起来!”
皇后一抬手,身边的嬷嬷就赶忙上前,将顾雪晴扶了起来,伸手帮她理顺了衣裳。
“多谢母亲。”
皇后点点头。
随即便唤,
“送郡主出门吧,”
“去往南野的轿子,无比要保证安全,还要让郡主在轿子之中过得舒服些。”
她抬了抬手,唤来了两个婢女道,
“来吧。”
“这两人,是本宫给你带在身边的婢女,你带着她们两人,可以安心度日,这两个侍女极为伶俐,你带着她们,往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她们。”
皇后面上柔和。
给新婚的小夫妻送婢女,是她一贯用的手段。
既是打发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离开宫中,免得官家动心,也是留几个眼线在身边,可以探听着他们之间的情况。
顾雪晴站起来,犹豫了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
“多谢皇后殿下,臣女明白您想要为臣女做打算。可是,南野那边是凶险之地,两位姐姐是在宫中待久了的。”
“臣女怎么舍得让两位姐姐跟着臣女到那样的苦地方去,”
皇后摇摇头,
“你不必担心,你是什么身份,官家小姐,尚且可以远赴南野,更何况她们呢?”
“=本宫自然会厚待她们的家人,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你大可安心。”
顾雪晴再次开口,
“臣女明白殿下仁慈,只是,听闻南野王及其好色,两位姐姐正值盛年,若是跟着臣女去了南野,只怕也很难逃过南野王的掌控。”
“到时候,只怕南野王会有意挑起我们之间的纷争,让我们之间内斗,到时候,我们岂非,可以任意瓦解,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还请殿下怜惜臣女,臣女远赴南野,已是远离亲人,若是再受到这般困扰,岂不是……”
她顿了顿,看向皇后,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语气之中,已经明显地表达了不悦和抗拒,
皇后没想到,一个小小庶女竟然敢这样,当众拒绝她。
只是,她说了南野那边的诸多不好,岂不是让自己的两位宫女也内心不满。
她回头看看,两人脸上果然出现了一副惊恐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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