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可证我心。”
顾揽之答得毫不犹豫。
韩玉觞讥讽一笑，“你杀人如麻，哪里信什么天地鬼神。不过你既然这么说，我就要接着往下问了。”
“既然想要与棠儿好好过日子，又为什么非要跟归一宗宗主林不群狼狈为奸？”
顾揽之却是丝毫不慌，直视过去，“我跟那老东西，现在可不是一条船。故而，我刚刚也说了，韩门主脱离归一宗。是弃暗投明。”
“你们闹掰了？”
韩玉觞回想起毒门门主苏黎阳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顿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不对。萧让，你别想糊弄我，也别想欺骗棠儿。你在林不群手底下那群走狗眼中的地位，可是堪比林不群本人了。这样重要的你，能轻易跟他切割？”
听了这话，顾揽之微抬眼眸，开口认下了，“是啊。的确不容易。”
“所以，这不是正在切么？也不知道韩门主愿不愿意合作，让我切得更彻底些。”
韩玉觞一愣，“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揽之拉着沈棠棠坐到了韩玉觞对面，“韩门主，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聊聊合作之事吧。”
对于顾揽之的示好，韩玉觞并不领情，“纵然你巧舌如簧，舌灿莲花，你我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绝无合作可能。”
沈棠棠眨眨眼，语气微微放软，“小舅舅先别急着拒绝。若是阿让要跟你谈的，是生擒林不群呢？”
“什么？”韩玉觞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你说生擒？在哪里擒？”
“就在这大周帝都，天子脚下。我会亲手抓住他。不知如此安排，韩门主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顾揽之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又将韩玉觞半空的杯子斟满。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冷面罗刹一般的人物，皇子敬酒都得看他愿不愿意喝，什么时候这么主动给人倒过酒？
韩玉觞沉默片刻，终是往下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一次松口，就说明后面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股揽之对此心如明镜，于是抛出了一个韩玉觞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韩门主配合我两件事，待抓到林不群之后，我主审他，你旁听。”
“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让你亲耳听见答案。”
韩玉觞的确心动了，可他的理智仍占上峰，“你凭什么笃定他一定会说？”
“这…就不劳韩门主操心了。你只需要知道，我素来说到做到。”
说完这句，顾揽之端起了酒杯，挑了挑眉，“如何？韩门主可愿意合作？”
韩玉觞攥紧拳头，“萧让。你怎么就确定你要的东西，我一定会有。”
“我既然开了口，韩门主就一定能做到。至于到底需要你怎么配合，届时自会有人通知你。”
顾揽之疏朗一笑，动了动仍举着的手，“韩门主，给个准话？”
像是等了许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两个酒杯相碰，撞出清脆声响。
盟约已成，两人都将酒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只是上一秒笑得志得意满的顾揽之，下一秒脸就垮了下来。
无他，只因为他眼睁睁的瞧着韩玉觞攥上了沈棠棠的手腕，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小棠儿，你当真非他不可么？”
“方才你来我往，话中机锋无数，足以证明这萧让心机深沉，实非良配啊！”
沈棠棠看向顾揽之不大好的脸色，竟觉得有些好笑。
“小舅舅，你刚才多番推诿，除了想要试探阿让的虚实，也是想向我证明，我玩不过他，想要以此劝我另择佳婿？”
韩玉觞见自己的意图被看穿，只得点头以答。
“多谢小舅舅如此费心尽力。至于你的建议，我……”
沈棠棠说到这，故意顿了顿。
直到顾揽之在桌子下捉住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后，她这才迎着韩玉觞期待的目光，继续把话说完。
“小舅舅，你的建议我拒绝。”
这个回答在韩玉觞的意料之内。
只听得他叹了一口气，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好几个来回，最终道，“阿棠，小舅舅希望你幸福。”
成了。
又搞定一个。
沈棠棠望着顾揽之笑得灿烂，也没忘拍了拍自家小舅舅的肩膀安抚一番。
“放心吧，小舅舅。你也不要把你外甥女想得有多良善。你怎么就知道，是饿哦玩不过他？”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说不定…是他玩不过我呢？”
顾揽之听到这话，眼神温柔至极，“阿棠，不用你算计。”
“我这辈子，都输给你。”
“诶！停停停！最烦有人在我面前你侬我侬了，烦人。事情已经谈完了，你们俩，给我从哪儿来的，回儿去。”
韩玉觞不耐烦的挥挥衣袖，为了眼不见为净，已经做到了赶客这一步。
“别忘了把丹鹤还给我。已经许久没看见她了，真想她。”
沈棠棠从善如流，拉着顾揽之站起身，丢下最后一句话后便毫不留恋的走了。
……
两日后，顾揽之进宫面圣，也如约带上了沈棠棠。
马车里，丹鹤穿着鸾儿的裙子、带着鸾儿素日里的首饰，一脸的不自在，“姑娘，我可以在暗中保护您的。为何…要做侍女打扮混进去？”
沈棠棠替她正了正发髻上的小绒花，笑着开口解释道，“皇宫大内，高手如林。我今日要你帮忙做的事情极为凶险，你伪装成侍女进宫，更为方便。”
“丹鹤，你记着。若是暴露了行踪，就报我的名号，咬死自己走错了路，一问三不知。你放心，我一定能保下你的。”
对于这一点，丹鹤从不质疑。
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姑娘您这次，需要我怎么帮？”
听到丹鹤询问具体的情况，沈棠棠到笑容里带上一丝无奈，“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但那东西是否存在，以什么形式存在，我都一无所知。”
丹鹤面对这样稀奇古怪的要求，仍旧保持着努力分析的清醒头脑。
她试探性的一问，“姑娘，你是看中了传闻中藏在国库里的某样珍宝，想要我偷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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