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
她再也按捺不住,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病房门,小心翼翼地探头望了进去。
病床上的戚文华身上盖着柔软的白色薄被,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苍白,但那双总是紧闭的眼睛,此刻正睁着。
眼神虽然有些疲惫和涣散,却努力地聚焦在床边的戚晟风身上,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费力地说着什么。
戚晟风弯着腰,凑得很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柔和,一只手还轻轻握着戚文华略显无力的手。
旁边的医生和几位医护人员正低声交谈,记录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脸上也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笑意。
真的醒了!
姑姑真的醒过来了!
裴清眼眶一热,推门走了进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姑姑您醒了……”
戚晟风闻声抬头,看到裴清,眼中也掠过一丝光亮,直起身对她点了点头,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你来了。”
医生看到裴清,主动解释道:“李小姐,戚女士是今天下午三点左右恢复意识的,其实在此之前,监测数据就显示她的脑电波活动有明显增强,有了苏醒的迹象,只是身体机能还需要时间重启,今天,戚女士的身体像是攒足了能量,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
“下午?”
裴清看向戚晟风:“戚大哥,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姑姑刚醒,意识还不算完全清醒,反应比较慢,医生害怕姑姑出现苏醒后又陷入昏迷的状况。”
戚晟风解释道:“所以,等到姑姑情况稳定下来后,他们才第一时间联系了我,我想着等你晚上过来就能看到,也算是个惊喜。”
裴清点点头,压下心头的激动,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目光温柔地看向戚文华:“姑姑,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头晕吗?身上疼不疼?”
她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语气关切。
戚文华的目光缓缓移向她,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虽然蒙着一层虚弱的薄雾,却依旧带着裴清熟悉的温柔。
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没有……”
戚文华的视线在裴清脸上停留,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她那只没被戚晟风握着的手,微微颤抖地抬了起来,似乎想要去拉裴清。
裴清立刻会意,连忙往前凑近几步,主动握住了戚文华抬起的手。
戚文华的手有些凉,但紧紧握住裴清的手,目光依旧定定地看着她,开口说的话却却让裴清瞬间僵住。
“李青……”
戚文华顿了顿,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我该叫你……裴清,对吗?”
裴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戚晟风,眼神里带着询问。
是你告诉姑姑的?
戚晟风脸上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她,他眉头紧锁,对着裴清摇了摇头,眼神明确表示不是他。
就在这时,戚文华再次开口了:“我在昏迷的时候,并不是完全无知无觉的。偶尔……我能模模糊糊地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戚晟风和裴清,“陆珩,元涟,他们来过,你和他们说的话……我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戚文华的视线最后落在戚晟风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还有你,晟风……你守在这里的时候,自言自语……或者和别人通话,嘴里总是裴清、裴清地念叨。我想不知道……都难。”
裴清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尴尬、窘迫、还有一丝被戳破隐秘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姑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您……”
“傻孩子……”
戚文华轻轻反握了一下她的手,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理解和深深的怜惜:“我怎么会怪你,你有你的苦衷,你都是为了你的孩子们……我怎么会不理解你?”
她看着裴清,心中涌起浓浓的惋惜。
这么好的孩子,聪明胆大,如果真是晟风两情相悦的妻子,该有多好。
可惜……这段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然而,这个念头刚在戚文华脑海里闪过,就听到身旁的戚晟风,用平稳的声音说道:
“姑姑,有件事,需要正式告诉您。”
戚晟风的目光与裴清短暂交汇后,他看向戚文华,语气郑重:“我和裴清,最初确实是为了五胞胎能够享受首都星的医疗资源,才决定假结婚,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们彼此了解,互相扶持,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我和裴清之间,已经产生了真正的感情。所以,现在这段婚姻,对我们而言,不再是假的了,我们是认真的。”
裴清也连忙接话:“是的,姑姑,我们不敢再骗您了。我和戚大哥是相互喜欢的,以后,我们会好好经营这段婚姻,认真对待彼此。”
戚文华愣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在戚晟风沉稳的面容和神色坚定的裴清上来回巡视。
她试图从两人的眼神和表情、甚至细微的动作中,找出一丝撒谎或勉强的痕迹。
没有。
戚晟风的眼神带着坦诚。
裴清的坚定也无比真实,他们之间显露出的那份自然的亲昵。
做不得假。
良久,戚文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将她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担忧和遗憾都吐了出去。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好……好……”
她连连点头:“你们能这样,姑姑就真的放心了。”
她用尽力气,将裴清和戚晟风交握的手,连同自己那只无力的手,一起轻轻拢住,仿佛要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以后你们两个人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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