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舒云阁,裴若舒屏退了所有下人,背靠着紧闭的门板,身体才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恨意与后怕交织的剧烈情绪冲击!
叶清菡那张伪善的脸与寒潭边冰冷的笑容在她脑海中交替浮现,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直至尝到一丝血腥味,都浑然不觉疼痛。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尚未上演的时刻!但仅仅将叶清菡隔离在听竹轩还远远不够。那条毒蛇既已入门,绝不会安分守己。
而最大的隐患,是母亲沈兰芝此刻对叶清菡毫无防备的同情之心!
必须尽快采取措施,保护母亲,清除潜在的威胁。
她推开窗,让初春带着寒意的风吹拂在脸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
首要之事,便是确保母亲的安全。
叶清菡下手阴毒,多半是慢性的手段。
需得尽快清理母亲院中的眼线,尤其是可能被叶清菡收买或利用之人。
饮食、药物必须严加把控,最好能从外祖家,户部尚书府,调拨几个绝对可靠的老人过来。
同时,必须让母亲对叶清菡产生警惕,但不能直接告知重生之事,需借她梦魇受惊的由头,用事实潜移默化地让她看清叶清菡的真面目。
其次,是复仇。
叶清菡、温兆,还有那些帮凶,一个都不能放过!
对付叶清菡,需得诛心为上,毁掉她最在意的东西,名声、地位、倚仗。
对付温兆,则要夺其势,让他身败名裂。而那个昏聩自私、引狼入室的父亲裴承安,她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但仅凭她一个深闺女子之力,想要扳倒盘根错节的敌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前世她便是输在太过天真,手中毫无权势。
这一世,她必须借力,必须拥有自己的依仗。
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晏寒征。
当今九皇子,封号平津王。
他是未来终结乱局、登临帝位之人,也是二皇子一派的死敌。
而叶清菡背后,隐隐有着二皇子派系的影子。
若能借得晏寒征之势,对付叶清菡和温兆,无疑会容易得多。
然而,晏寒征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不近女色,厌恶攀附。
她一个礼部侍郎之女,如何才能与他搭上关系?
裴若舒指尖轻叩桌面,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需要一份“投名状”,一份能让晏寒征觉得她“有用”的契机。
她疯狂搜寻着前世的记忆。
突然,一个事件闪过脑海,大约一两个月后,将会爆出一桩不大不小的漕运贪污案!
这案子本身牵扯不广,但却是晏寒征在吏部初露锋芒、以铁腕手段查清的案子,为他日后积累了不小的声望。
她隐约记得一个关键线索,似乎是晏寒征登基后,其心腹在回忆录中提及的,外人绝无从得知!
若能设法将这个线索,以一种不引人怀疑的方式,间接传递给晏寒征,或许能引起他的注意!
但这计划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然而,再险,也比前世任人宰割强!
她需要更详细的信息,需要知道晏寒征近期的动向,需要找到一个能传递消息却又不会牵连自身的渠道……
或许,可以从外祖家那边的人脉着手?
而且,绝不能是直接的告密,必须伪装成无意中的发现,引导晏寒征自己去查证。
裴若舒的目光再次投向听竹轩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刃。
叶清菡,这仅仅是开始。
我要为你,也为所有仇敌,织一张天罗地网。
而晏寒征,便是我要借的第一把,最锋利的刀!0
听竹轩内,陈设简单却整洁。
叶清菡屏退了裴承安派来的小丫鬟,独自坐在窗前,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柔弱凄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
她细细回想着今日花厅中的每一幕,尤其是裴若舒那双看似平静,却暗藏审视与疏离的眼睛。
“裴若舒……”她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裴承安那个蠢货,竟能生出这么个有点意思的女儿。”
今日裴若舒一番话,看似句句为家族考量,实则刀刀截断了她在内院立足、接近沈兰芝和裴承安的最佳路径。
听竹轩地处偏僻,她一个“守孝”的孤女,若无正当理由,根本无法时常在内院露面,更别提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不能坐以待毙。”叶清菡眼中闪过厉色。
裴承安耳根软,今日被女儿说动,难保过几日不会又动了心思。
但突破口,或许不在裴承安,而在那个以心善着称的裴夫人沈兰芝身上。
她起身,走到妆奁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些晒干的草药和几个小巧的瓷瓶。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其中一个淡青色瓷瓶,眼神幽深。
这是她精心调配的“香引”,无色无味,单独使用并无害处,甚至略带宁神之效,但若与她计划中将来要混入沈兰芝饮食中的另一种“药引”长期结合,便会慢慢侵蚀人的心脉,造成体虚病弱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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