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巧地跟在沈兰芝身后,举止得体,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在场的夫人公子,尤其留意几位皇子侧妃及与二皇子交好之家眷的方向,心中暗自盘算。
裴若舒则选了个僻静角落坐下,与几位性情温和的贵女轻声交谈,赏花品茶,神色闲适,仿佛真的只是来享受这秋日盛宴。
宴会至酣处,长公主笑着提议以菊为题,让在座的年轻小姐们各展才情。
诸位贵女或吟诵前人咏菊名篇,或自创小诗,大多局限于描绘菊之色、秋之景,并无太多新意。
叶清菡看准时机,袅袅起身,向长公主及诸位夫人盈盈一拜,柔声道:“长公主殿下,各位夫人,清菡不才,愿弹奏一曲《秋鸿》,为这菊宴助兴,亦借秋鸿之志,略表孤鸟离群,心向暖阳之思。”
她将曲名与自身处境巧妙关联,姿态放得极低,更易引人心生怜惜与好奇。
长公主微微颔首,允了她的请求。
叶清菡端坐于琴前,指尖拨动琴弦,《秋鸿》曲调苍凉孤远,她将指法技巧与情感抒发结合得恰到好处,将一个“孤女”的哀婉与坚韧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满座皆静,随即爆发出阵阵赞叹。
沈兰芝听着,眼中既有对叶清菡才情的欣赏,又有裴若舒此前提醒后留下的那一丝难以抹去的警惕,心情复杂。
叶清菡起身,谦卑地低下头,余光却迅速扫过众人,见几位皇子侧妃微微点头,与二皇子妃交好的几位夫人亦露出赞赏之色,心中暗自得意。
她此举,不仅展露了才华,更是在向二皇子一派传递信号。
场中一时无人再主动献艺,气氛似乎被叶清菡的琴音所摄,又或是觉得难以超越。
这时,一位与二皇子妃关系密切的夫人,将目光投向安静坐在角落的裴若舒,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早就听闻裴侍郎家的千金才情不凡,今日怎地如此安静?可是觉得我们的诗词曲赋太过浅薄,入不了裴小姐的眼?”
此言一出,顿时将裴若舒推到了风口浪尖。这明摆着是挑衅,意图将她架在火上烤。
裴若舒心中冷笑,知道这定是叶清菡或其背后之人指使。
她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地行礼道:“夫人过奖了。若舒才疏学浅,岂敢妄加评议?只是见这满园秋菊,傲霜耐寒,生机勃勃,一时看得入神,有所感触罢了。”
长公主闻言,倒是来了兴趣:“哦?裴小姐有何感触?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裴若舒步履从容地走到一株名贵的“十丈珠帘”前,静静观赏片刻,而后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清越朗澈,清晰地吟诵道:“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诗句一出,满园寂静!
前两句写菊花在凛冽秋风中独立,蕊寒香冷,连蝴蝶都难以亲近,既像是写菊,又暗含自身处境;后两句却气势陡转,抒发宏愿。
他年我若成为司春之神青帝,定要让这菊花与桃花一同在春天绽放!
这是何等的狂傲与魄力!是不甘于命运摆布、誓要扭转乾坤的宣言!
在场之人无不听出了诗句中的深意与志向。
相比之下,叶清菡那曲诉尽孤苦哀婉的《秋鸿》,顿时显得格局狭小,只顾沉溺于自身悲情。
长公主眸中精光一闪,首次正眼仔细打量裴若舒,击掌赞道:“好!好一个‘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裴小姐此诗,有丘壑,有志向,不流于俗!今日咏菊,当以此诗为冠!”
有长公主定调,满场的赞叹与探究目光瞬间聚焦于裴若舒身上。
叶清菡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袖中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苦心营造的氛围,精心准备的表演,竟全然成了裴若舒的陪衬!
裴若舒谦逊地欠身:“殿下过誉了,若舒不过是偶有所感,随口胡诌,当不得真。”她回到座位,神色依旧平静,唯有她自己知道,这诗句中蕴含着她两世的不甘与愤懑,是她向不公命运吹响的反攻号角。
而这一切,很快便传到了平津王府的书房。
晏寒征看着手下呈上的诗稿,指尖轻轻点着“他年我若为青帝”几字,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感兴趣”的光芒,低声自语:“裴若舒……你还想让哪些‘桃花’,开在你的‘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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