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夜,北风呼啸。
裴若舒坐在听雨轩内,指尖拂过琴弦,却未成曲调。
豆蔻悄声禀报:“小姐,都安排好了。冯大哥带着人已在后罩房内外埋伏妥当。”
裴若舒点头。
她算准了叶清菡的贪婪与急躁,也算准了她会利用前院忙碌、守卫空虚的今夜动手。
“母亲睡下了吗?”她问。
“夫人院里的灯已熄了。夫人睡前还嘱咐厨房给小姐备了宵夜,让您别熬太晚。”豆蔻回道。
裴若舒心中一暖。
母亲如今将她视为唯一的依靠,这份毫无保留的关怀,是她复仇路上最温暖的铠甲。她决不能输!
子时刚过,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出秋梧苑,借着夜色掩护,熟稔地避开零星灯火,向后罩房摸去。
正是叶清菡!她一身利落黑衣,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激动与贪婪的眼睛。
她顺利潜入空屋,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看到那些打开的箱笼里耀眼的金银玉器,心跳加速。她迅速抓起几件最值钱的金锭和玉摆件塞入怀中。
就在她转身欲逃的刹那,周围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冯大带着护院如同神兵天降,将她团团围住!
“抓贼啊!”呼喊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叶清菡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怀中的金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火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人赃并获!
裴若舒得到消息,缓缓起身,对豆蔻道:“去请老爷和夫人。好戏,该开场了。”
这场她精心策划的“巧合”,将叶清菡的主动出击与被动入瓮完美结合,彻底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腊月廿二,夜,乌云蔽月,寒风卷着细雪,呜咽着掠过裴府的飞檐。
一片死寂中,杀机暗伏。
秋梧苑内,油灯如豆。
叶清菡对镜整理着夜行衣的束袖,镜中映出的那双眼睛,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锐利。
小翠瑟瑟发抖地在一旁,几乎要哭出来。
“没出息的东西!”叶清菡低声斥道,声音冷得像冰,“怕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难道你真想在这鬼地方烂死不成?”
她不是在问小翠,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连日探查,后罩房守卫松懈,贵重物品堆积,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那封“密信”的暗示与眼前情形完美契合,她不信这是巧合,更愿相信是“贵人”在暗中铺路!
“听着,”她揪住小翠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待会儿我进去后,你躲在老槐树第三个树洞的阴影里,那里视角最好。若是一炷香内我未出来,或是有任何异常,你立刻学三声猫头鹰叫,然后自己想办法溜回去,销毁屋里所有不该有的东西,明白吗?”
她甚至准备好了退路和预警信号,展现出绝境下惊人的冷静与战斗力。
小翠惊恐点头。
子时梆响,正是守夜人最困倦之时。
叶清菡如一道灰色魅影,悄无声息地滑出秋梧苑。
她并非盲目乱闯,而是凭借过去数月暗中观察记下的巡逻间隙和视觉死角,身形敏捷地贴墙疾行,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阴影或噪音的掩护下。
这份心机和胆识,远非普通深闺女子可比。
后罩房如期寂静,老仆鼾声如雷。
她轻易拨开被做了手脚的门锁,闪身而入。
借着雪光,箱笼内的珠光宝气让她呼吸一窒。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无异样后,才迅速行动。
她专挑体积小、价值高、不易追查的赤金锭和未刻印记的古玉塞入特制的厚布包袱,动作快而不乱,甚至避开了容易发出声响的瓷器。
听雨轩内,炭火暖融,却驱不散裴若舒眉宇间的冷意。
她并未安寝,而是就着灯烛,慢慢梳理着一团丝线,姿态闲适,仿佛在等待什么。
“小姐,夜深了,仔细伤了眼。”
沈兰芝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端着一盅刚炖好的冰糖燕窝走进来,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你连日操劳,娘看着心疼。那起子事,交给下人去盯着便是,何苦自己熬着?”
裴若舒起身接过炖盅,触手温热,笑道:“女儿不累。倒是母亲,这么晚还为女儿操心。”她拉着母亲坐下,舀了一勺燕窝喂到母亲嘴边,“母亲先用些。”
沈兰芝就着女儿的手吃了,叹道:“娘是怕……那叶氏终究是条性命,若真闹出个好歹,传出去于你的名声终究不好。不若……小惩大诫,赶出府去算了?”
这片刻的心软,是她良善本性使然,却也是潜在的隐患。
裴若舒放下炖盅,握住母亲的手,目光清亮而坚定:“母亲,对恶的纵容,便是对善的残忍。她今日敢偷盗,来日就敢杀人。若此次轻轻放过,她只会以为我们软弱可欺,变本加厉。唯有让她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才能永绝后患,也震慑那些暗中窥伺之人。女儿不仅要罚她,更要借此立威,让所有人知道,裴府内宅,容不得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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