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要培养自己人?”
“是培养火种。”裴若舒踏进马车,最后看了眼暮色中灯火通明的皇宫,“在这吃人的地方,要么成为执棋人,要么成为棋子。而我……”
她放下车帘,声音隐入黑暗,“要掀了这棋盘。”
宫宴上,当裴若舒献上连夜编纂的《粮政稽核新法》时,皇帝抚掌大笑,赐下玉如意一对。
只有坐在她身侧的晏寒征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那是连日劳累引发旧伤。
他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将一颗药丸塞进她掌心。
裴若舒垂眸服下,再抬眼时,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平津王妃。
宴散时,皇帝忽然道:“老四媳妇,你父亲裴承安,朕欲擢升为户部尚书。你以为如何?”
满殿寂静。这是要裴家彻底绑上平津王府的战车。
裴若舒离席跪倒:“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妾唯有督促父亲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出宫的马车上,晏寒征拆开她紧攥的手,掌心是指甲掐出的血痕。“你不愿裴家卷太深。”
“已经深了。”裴若舒靠在他肩头,疲惫如潮水涌来,“从我被赐婚那日起,裴家就没有退路了。所以……”她抬眼,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狠绝,“不如让父亲坐上户部,至少,钱粮这条命脉,要握在自己人手里。”
车外忽飘起春雨。晏寒征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暖着,忽然道:“等这边事了,我带你去北疆。那里有千里草原,夜晚能看见银河倒悬。”
裴若舒轻轻“嗯”了一声,闭目假寐。
袖中,那页写着“北狄左贤王”的薄绢已被她捻成粉末,从车帘缝隙撒入雨中。
而此刻二皇子府的密室里,叶清菡正对着铜镜,将最后一瓶易容药水倒在脸上。
镜中人渐渐变成某个已故宫女的模样,唯有那双眼睛,怨毒如昔。
“裴若舒……”她对着虚空轻笑,“你以为赢了?我的戏,才刚刚开场。”
夜雨滂沱,掩盖了所有低语与谋算。
而属于平津王妃的漫长黑夜,才刚迎来第一道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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