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嘉懿郡主府。
开脸的丝线刚绞过第一下，豆蔻慌慌张张扑进来，凑在裴若舒耳边低语：“小姐，柳芸儿在府后巷，浑身是血，说要见您最后一面。”
裴若舒抬手止了开脸嬷嬷，对镜理了理鬓发：“带她从西角门进，直接去地窖。让沈毅守着，别让母亲知道。”
地窖里血腥气扑鼻。叶清菡蜷在草堆上，脸上人皮面具被撕开一半，露出底下溃烂的真容。她看见裴若舒，咧开渗血的嘴笑了：“没想到最后来送我走的，是你。”
“二皇子要灭口？”裴若舒蹲下身，将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是真正的解毒丹。
叶清菡咽下药，喘息道：“他察觉我留了后手，在清风茶楼的火药箱夹层，我藏了本账册，是他这些年勾结北狄、买卖军械的真账。钥匙在账册首页夹层，是你母亲那对掩鬓的形状。”
裴若舒瞳孔骤缩。
“没想到吧？”叶清菡咳着血笑，“你娘当掉的那对掩鬓，当年就是经我手，卖给了二皇子派来的人。他熔了打点宫闱，只留了簪头的翡翠，那翡翠里，藏着先太子被毒杀的真相。”
地窖死寂。
良久，裴若舒轻声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叶清菡眼中迸出最后一点光，那光里是刻骨的恨，“我也要让他尝尝，被最信任的人，从云端踹进地狱的滋味。”
她抓住裴若舒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裴若舒，我输了，但你要赢到底。”手颓然滑落，气息已绝。
裴若舒静静看着她死不瞑目的眼，伸手阖上。
起身时，对暗处的沈毅道：“备车，去清风茶楼。另外，让玄影把柳芸儿的尸体，送到二皇子书房，用他装火药的箱子装。”
卯时，晨光初露。
裴若舒回到闺房时，嫁衣已铺满床榻。
沈兰芝正对着嫁衣垂泪，见她进来，急急抹脸：“去哪了？脸还没开完……”
“去取了点东西。”裴若舒从袖中取出那对掩鬓，为母亲重新簪好，“娘，今日之后，再没人能让您掉泪。”
窗外传来第一声喜炮，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而暗夜里埋下的所有杀机，都将随着晨曦，一道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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