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了!”龙婆急道,“王妃,用力!”
裴若舒咬紧牙,双手死死抓住晏寒征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皮肉里。
她不会生孩子,前世没生过,今生也是头一遭。
可身体的痛楚逼着她本能地用力,一次又一次,像在鬼门关前挣扎。
晏寒征跪在床头,任她抓着,手臂上留下深深的血痕也不觉。
他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恨不能替她受这一切。
他从不知道,生孩子是这样惨烈的事,像在血泊里打滚,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响起。像小猫叫,细弱,却清晰。
“是个小世子!”龙婆惊喜的声音传来。
裴若舒浑身一松,瘫软下去。晏寒征急忙接住她,低头去看她怀中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红通通的,眼睛还睁不开,哭声却响亮。
是他们的儿子。他和她的儿子。
裴若舒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是活的。她忽然笑了,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王爷你看,他没事。”
“没事,他没事,你也没事。”晏寒征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又吻了吻婴儿的小脸,声音哽咽,“我们有儿子了,若舒,我们有儿子了。”
裴若舒闭上眼,沉沉睡去。
太累了,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可心里是满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暖的,实的。
巳时,皇宫的丧钟终于停了。
消息传来:皇帝宇文擎,于卯时二刻驾崩。
死前留下口谕,传位于太子宇文铭。
然太子昨日已被皇后与二皇子软禁,此刻正被“保护”在养心殿偏殿。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晏寒征将裴若舒和刚出生的儿子托付给沈兰芝和龙婆,自己换上朝服,佩上尚方剑,带着玄影和残余的黑云骑,直奔皇宫。
宫门大开,但气氛肃杀。
禁军分作两派,一派仍听皇后与二皇子调遣,一派则已倒向三皇子。
两方在宫道两侧对峙,剑拔弩张,只等一个火星,便能再次点燃战火。
太和殿前,百官已至。
皇后郑氏一身素服,坐在阶上凤椅,太子宇文铭站在她身侧,面色惨白,眼神涣散。
二皇子宇文琝按剑立在阶下,身后是忠于他的禁军。
三皇子宇文珏站在他对面,身旁是安国公和几位老臣。
晏寒征的到来,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看向他,看他满身的血,看他腰间的尚方剑,看他身后杀气腾腾的黑云骑。
“平津王,”宇文琝率先开口,声音冰冷,“父皇驾崩,太子继位,乃天经地义。你带兵入宫,意欲何为?”
“本王奉先帝遗命,入宫护驾。”晏寒征目光扫过他,落在皇后身上,“倒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为何被软禁偏殿?这又是何道理?”
皇后脸色一沉:“陛下驾崩,太子悲痛过度,本宫让他暂居偏殿静养,有何不可?”
“静养?”晏寒征冷笑,“需要派三百禁军守着?需要封锁内外消息?娘娘,您这‘静养’,怕是别有用心吧?”
“放肆!”宇文琝厉喝,“晏寒征,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晏寒征上前一步,重剑杵地,铿然作响,“昨夜本王在府中,遭北衙禁军围攻,死伤近百。敢问二皇兄,这也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还是你假传圣旨,意图谋害亲王?”
“你。”宇文琝语塞。
“够了!”一直沉默的安国公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威严,“陛下新丧,国之大殇。当务之急是扶太子灵前继位,稳定朝局。”他顿了顿,看向晏寒征,“至于其他,平津王,你昨夜确实遭袭,但此事尚需查证。眼下,还请以大局为重。”
这是要各退一步。
晏寒征盯着安国公,又看看宇文珏。
宇文珏垂眸不语,显然也默许了这个提议。
是丁,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皇帝刚死,太子继位名正言顺,硬拦,便是谋逆。
不如先让太子登基,再慢慢清算。
晏寒征缓缓收剑,退后一步:“既然安国公开口,本王便以大局为重。但昨夜之事,本王必追究到底。”他看向皇后,“还有先帝临终前,可有遗诏?”
皇后神色微变:“陛下,走得急,未曾留下遗诏。”
“是么?”晏寒征盯着她,目光如刀,“可本王怎么听说,昨夜有人拿着空白圣旨,想要构陷亲王、皇子?娘娘,您可知情?”
皇后脸色发白,强作镇定:“本宫不知。”
“不知最好。”晏寒征收回目光,转向百官,“既然先帝无遗诏,便该由太子灵前继位。”他顿了顿,“太子殿下昨日在朝堂之言,诸位都听到了。如此心性,如何担得起江山社稷?”
这话太毒。直接将太子昨日的昏聩之举搬出来,质疑其能力。太子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身体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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