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娇娘瘫坐在地上,抬眼呆呆地看着孟扶摇。
她没想到,自己连尊严都不要了,竟然还是撼动不了这个养女分毫。
孟扶摇也不再看她,对周围的丫鬟婆子吩咐道:“还不扶夫人回房休息?夫人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丫鬟们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搀扶段娇娘。
段娇娘任由她们搀扶,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去了魂,被拖着往上房走去。
孟扶摇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她知道,与段娇娘的这一战,她赢了,但从今往后,段娇娘对她的恨,将深入骨髓,没有回旋余地。
不过,那又如何?她们之间的仇,早就不是简单的恨了。
那是血债,需要血偿。
回到扶摇阁,孟扶摇刚坐下,知意便匆匆进来,手里托着一封信,面色凝重道:“小姐,刚才门房收到一封信,指名要交给您。
孟扶摇接过信,信封面上空白,没有署名。
拆开来,里面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戌时三刻,城南清风茶楼,天字三号房。事关生死,望独自前来。”
字迹俊逸,力道刚劲。
孟扶摇盯着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她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小姐,要去吗?”知意担忧地问。
孟扶摇沉默良久,缓缓道:“去。”
她倒要看看,这京城之中,还有多少不知道的势力。
她知道,自己早已无路可退,要跟着一步一步走下去,直到报仇雪恨,她就隐退,绝对不再参与。
戌时的京城华灯初上,城南清风茶楼却已客稀人静。
孟扶摇一身素色披风,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在知意担忧的目光中独自踏入茶楼。
小二引她至天字三号房门前,便躬身退下,孟扶摇在门外静立片刻,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烛光柔和,茶香袅袅,看窗边站着一个人,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听见推门声缓缓转身,那人正是萧凛。
孟扶摇心中并无太多惊讶,早就判断是他。
她解下兜帽,屈膝行礼道:“臣女见过靖王殿下。”
萧凛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道:“你来了?”
孟扶摇直起身,与他保持三步距离。
“殿下相约,不敢不来,不知殿下有何指教?”
萧凛走到桌边,示意她坐下,亲手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孟扶摇没有动,低声问:“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萧凛也不勉强,自行饮了口茶,才道:“今日段氏回府,与你当众冲突之事,本王已知晓。”
孟扶摇心中一动,侯府之事,他竟知道得如此清楚,是侯府有他的眼线,还是他一直在暗中关注?
“家事让殿下见笑了。”她垂眸道。
“不是家事,段氏回府前,谢皇后召见了京兆尹刘能。”萧凛声音沉了几分。
孟扶摇猛抬眼,心里疑惑解开了,果然是皇后出面解决了此事。
萧凛继续道:“刘能顶住了皇后的压力,坚持要关押段氏十二个时辰,这是本王的底线,小惩大诫,让她记住教训。”
“殿下为何要这么做?”孟扶摇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萧凛看着她,烛光在他眼中跳跃:“你以为呢?”
孟扶摇别开视线,低声道:“扶摇愚钝,不敢妄测殿下心意。”
她现在还在想,梦中王爷会不会就是他萧凛?那如果是他,他会不会不知道做梦这件事?自己要不要告诉他?
又想,不对啊,梦中王爷曾经给过她银子和玉佩,难道这些他也不知道吗?
她要不要问问他?
室内陷入沉默,只有烛芯噼啪作响。
良久,萧凛才道:“孟扶摇,你可知你现在处境有多危险?”
“知道。”孟扶摇回答得干脆。
“皇后不会放过我,段娇娘恨我入骨,孟渊视我为棋子,这座侯府,于我而言已是龙潭虎穴。”
萧凛见她什么都懂,又问:“那你为何还要回去?太后明明可以继续庇护你。”
孟扶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萧凛从未听过的苍凉:“殿下,慈宁宫能护我一时,护不了一世,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有些仇,终究要自己报。”
萧凛瞳孔微缩:“仇?什么仇恨让你必须冒险?”
孟扶摇意识到失言,忙道:“扶摇失态了,我的意思是,有些事终究要面对,并没有别的意思。”
孟扶摇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重生过来的。
而且,他帮自己也够多了,太子那边还一直在打压他,真怕把这个唯一帮自己的人给拖垮了,那样,自己就人单势薄没人帮自己报仇雪恨了。
萧凛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而道:“孟景宁的案子,牵扯比你想的更深。赌坊命案只是引子,真正的要害在于那些刺客的身份。”
“殿下查到了什么?”孟扶摇问。
“刺客虽死,但身上有北境异族的纹身,而孟渊去年曾秘密前往北境巡边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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