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事草草了结。
郁照这段时间常常走动,得到连深郁郁寡欢的消息后,却没什么表示。
连衡盯得很紧,自是不希望她去关切。
中秋将至。
依照惯例,中秋有太阴祭,并赐宴观潮,而盛京市井之间,亦有兔山拜月、走桥摸灯等风俗。
王府主人尚在病中,整个王府都冷冷清清,毫无节日氛围。
郁照差人给连深送了时兴的小物哄她,又命他们带话,问连深中秋要不要与她同庆。
下学之后,连深就收到了她的信,登时大喜。
还以为,姑母一直生她的气,为她做错了事而恼。
连深没叫人去回话,反而是自己去了趟郡主府,却被告知郁照不在府中。
“姑母呢?”
府婢对她欠身:“回世子,奴婢等不知,只是近来郡主与长公子走得近一些。”
连深得了这个回答,怎么也缓不过来。
已非错愕可以形容。
姑母会和阿兄去哪里呢?
连深失魂落魄归去,马车一摇一晃,她只好盼着连衡今天早日回府。
自卢氏被禁足之后,她也备受冷落。
她挑开窗纱,郁闷地仰头看天,烟光凝,暮山紫。
这天也不早了。
途径清同苑时,楼中的女郎坐在窗台边俯瞰。
“一看阿深就是去找过阿照了,现在卢夫人管不着她,她行动反而还自由了。”连衡在旁边过目赌坊的账目。
郁照问起:“你中秋又是什么打算?”
连衡放下账本,忽而笑开:“没什么打算,若是阿照想同我一起去看灯也是可以的,可惜我想起来,你已经约了阿深。”
“看灯?”郁照若有所思,“你说看灯,不如约了祝怀薇一起去吧。”
“至少,念在先前的薄面上,她或许不会拒绝。”
街市上,有些铺子已在提前布置。
郁照已在想象,中秋那日,盛京城是怎样的花灯似海、游人熙攘。
她不喜热闹,所以往年都是和养父母在府中略备薄酒赏月。
连衡走到她身边,明明对坐有位置,偏要和她坐同侧,郁照嫌挤,回眸瞪了眼。
他笑吟吟的说,散发着危险的、侵略的气息,“怎么我想和你做什么,你立刻就能想到推向别人?”
她恬淡道:“我只是在想对你有利的事情。她是个知事的、有眼色的姑娘,宁可钓着,也别错过了。”
“你这话说的,好无情。”连衡从后方抱住她。
秋日里桂花开得好,郡主府上日日都有鲜花,她身上也散发着金桂的香气。
香得馥郁浓烈,和她髻上的装点相得益彰。
他想说她身上好香,好像太冒昧,像是调戏。
他闭上嘴又轻嗅了几息,郁照盖上名册,认真和他梳理:“祝贤妃的儿子虽小,可因着陛下对慕家的忌惮,东宫之位也迟迟未定,未来还未可知,我私以为……”
“你想得太远了。”连衡微微回神。
郁照点破他,“想弄权,不走到头吗?”
“阿照所言在理,但目下的祝家不一定看得上我。”
他清楚的知道,祝怀薇喜爱的不过是外表,只是对一件玩意的喜欢,示好也好、诱引也罢,只要他还未成为信王府世子,等兴致过了,说抛就能抛。
郁照:“祝怀薇可以看不上你,但不可能轻视王府。我已经着人悄悄放了些消息出去。”
“还是阿照考虑周到。”连衡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亲昵地蹭过她颊边。
郁照不由分说擦脸。
连衡因为这个动作而别扭不悦,“怎么这么嫌弃?”
郁照总不会告诉他是为着杜若怀孕那桩事,久久膈应。
“脏。”她一语双关。
连衡怔愣须臾,皱着眉摸了摸,只知道自己每每见她都是精心准备过的,哪里会脏。
“是那件事还没有过去吗?”
“杜若不是说那是误会吗?”
只不过杜若也没有解释全部的真相,半遮半掩。
借孕一事,是他出的主意,也是杜若曾存着母凭子贵的心思,自愿答应。
但连衡不是不晓,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越描越黑的,几个欲言又止,就能坐实多疑之人的揣测。
郁照不置可否。
连衡溢出一丝笑:“你自有定论,可我没有亲口同你说过。”
郁照怔然了,唇瓣微张着欲要说些什么,倏地遭连衡两片柔软衔住,这个吻猝不及防,甚至都不算吻,来得快去得也快,带着刻意的戏谑。
手的反应快过脑子,她几乎在他抽离的刹那就掌掴上去,打出清脆的声响。
皙白的面皮上落了红痕,愈彰靡丽。
她的厌恶成为另类的嘉奖,他浑身兴奋,胸腔中蓬勃跳动。
“阿照承认吧,你也在意我的。”
“恬不知耻。”
有病。
实在是有病。
他就这样完成了自我攻略,纯粹的自作多情。
郁照轻微颤栗着,胸口起伏不停。
连衡捂着脸庞轻叹,“可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没有和她有过任何僭越的举止,阿照何必嫌脏。”
“没有人在意这件事。”郁照反驳道。
只是这否认,听上去更像是虚张声势,她在掩盖自己的情绪。
怎么会感觉,连额角都突突直跳,他一迫近,她就忍不住倒退。
“阿照信我吧。”
郁照拧眉:“我说了,无人在意……”
“你扯谎,你紧张,不然你为什么揪着东西不放?”连衡拉过她的手,将她掌心的小物件掰出来,扔下,让她抓着自己,任她如何扯也无济于事。
“借孕固宠的对象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会是我。阿照,你把我想得太恶心,我哪有精力与她周旋?”
郁照静静对上他的眸子,如点墨,深邃不清。
他的笑容不加遮掩,痴醉地重复:“阿照,你承认吧。”
“阿照,似乎听到了,你的心跳。”
他存心挑动她的心绪,然而郁照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道:“我当然在意,毕竟如果是真的,我还要思考这个关乎伦理的问题。你说你百无禁忌,但有些事,还是注意忌讳几分,譬如冒犯长辈,不论是杜娘子,还是我。”
她飞快在他下巴上落了一吻,不甘示弱般,表现得风轻云淡。
趁着连衡讶然,她逃之夭夭,还不忘规划:“记得邀约祝家娘子,灯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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