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肩背,激得她浑身颤栗,从未感觉夏夜会如此之凉。
后来她哆哆嗦嗦抬手,咬着手指,半疯半傻地咬紧了,臂弯中还挂着长发,虚掩着淡粉色的衣衽。
“朝朝,我好爱你。”
她闭眸,压下豆大的泪珠。
她早知道,她逃不掉。
爱是占有。
是他的夙愿,是她迟早的结局。
继续也没关系,只要她不死不伤,丢弃了所有又怎样呢?
她最输不起的,现在已经只剩画地为囚的真心了。
高天的月被星云遮蔽,眼前昏黑,她就那么晕厥仰倒。
郁照在混沌中被裹好,泛舟带回,阿枢等人自是目不斜视,未敢窥视。他打横抱起她,一刻不舍放开。
他固执认为他与她已经是至亲。
但郁照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扇了他一掌,不开腔,只冷冷瞪着他。
连衡也没恼,好脾气地同她道歉,有意无意的,净说一些让她回忆深刻的话。
她又更磨牙切齿了,对他另外半张脸扇了巴掌。
“呃……”连衡吃痛抚脸。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吓坏了阿枢,他们都受令退下,临走前连衡吩咐他们去烧水,并将洗具一并送来。
阿枢还是个少年人,但也不是完全少不知事,等到出去后才敢脸红,连脖子都温度惊人。
那怎么可以。
世子和郡主……
阿枢拍着脑袋,强行拍去那些胡思乱想。他一向聪明,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讲。
比如这件事,就是要彻彻底底烂进肚子里的。
实话讲,客观讲,他认为世子是有些缺德的。他这样以下犯上,又抢了裴大人的未婚妻,岂止是百无禁忌。
还趁虚而入、诡计多端。
“朝朝,还要打吗?”
她恶声恶气:“你叫我什么?”
屋内,郁照与连衡僵持着,他坐在榻边,向她服软谢罪。
“我错了……”
郁照都没听进去,眼睛空空地望着那扇门,那种被半剥的耻辱还挥之不去。
“阿照,待会儿要吃些东西吗?”连衡把玩她的手指,检查有无受伤,那被压出的红痕早就散开了,她的手还是光洁软暖。
郁照只动了动眼皮,神色悻悻。
连衡腼腆道:“你一定是饿了半日,才会……”
“闭嘴。”
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连衡喜形于色,急忙握住她的手指。
她抽也抽不出来,等到下人们准备好后,抬着东西进来,连衡亲力亲为地帮忙,她扯着他的头发,在他眼里不过像一个贪玩的孩提,而她已经恼了,想拽的不是他的发,而去剜去他的眼,划烂他的脸,缝住他的嘴唇。
她就那么半推半就地,被迫坦白了所有,面临他的巡视。
郁照恶寒又无能为力,而现在还要再接受第二轮羞辱。
他为她清洁,把头发都拆开洗了个干干净净,她嘴唇被咬得红红的,眸子也是红红的,他不忍,可不后悔。
连衡就是小人得志,无所谓被她发现。
月亮高悬,逐渐向着另一边倒落,郁照在窗边望月亮,一趴就是一刻钟。到后来连衡反复提醒她时辰很晚了,要入睡了,她才张开双臂,任他抱去躺下。
她眼里的高光暂消了,连衡扫了扫她的眼睫,哄她:“好了,这又有什么呢?说什么都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唇瓣开开合合,说了一通话,扯了一个药方出来,连衡知道得七七八八,耐心答应,说明日去给她准备。
“不用,我自己可以。”说罢她就要拧着下去。
“阿照……听话吧。”
郁照打开他的手,不领情道:“不伤在你身,你怎么知道急?”
他知道会被嘲得体无完肤,但也坚持把她推回。
“呵。”
郁照翻了个身,轻哂他的卑劣。
连衡拉开薄被,与她躺在一张榻上,空气灌进两人缝隙之间,郁照两手捧握在胸前,呆呆的像傀偶。身后人抱住了这只血肉傀偶,对她的背影都含羞带怯。
郁照也自知到了无力挣扎时,选择缴械投降,安然闭眼。
噩梦和旖梦都是他的脸,是同一场梦,她既喜欢又讨厌着,在驯化成绕指柔时沦陷。
正如他暧昧地告诉:“阿照,你也喜欢的。”
“……”但她无法正视,她感到自己是肮脏的。
也因这样,她忍不住哀泣。
连衡对她的感情越强烈亲密,和他说任何,都会被他曲解,变成恬不知耻的。
他的唇扯过她的手象征性的碰了碰,他嚅声黏在耳鬓,“阿照,睡吧,睡醒了什么都好了。”
郁照思索了很多,在他吹熄了灯亮后,才再度掀眼,这个姿势她睡得并不安稳,又往里面蜷了蜷。
连衡只是闭目养神,感受到她的举动后,口吻缱绻:“睡不着吗阿照?”
“我要回府。”
连衡把着她圆润的肩,失笑问:“行止居不好吗?”
不好,黑漆漆的,还有浓到刺鼻的檀香,以前没那么讨厌,但是今夜她好像被这股气息染透了、浸穿了,她渐渐不成自己。
她扯出声冷笑:“我恶心。”
不痛不痒的。
他反而闷闷笑了出来,那呼吸灼热痴缠,“好,讨厌我。”
“那再讨厌一些吧,或许下一次会有更不同的感受。”
郁照轻轻哼声,他又说:“等你睡过去了,我就走。”
她颈后他的脸都是烫红的,她薄哂,他到底在忸怩纯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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