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
门外传来动静,姜腾凰缓缓睁开漆黑的眼眸。
雾气氤氲的花瓣池汤中,他褪去外衣,略显发福的上半身子泡在恒温加热的浴池里,脸都被熏蒸得比往日更加白皙润滑。
透过蒸腾湿热的雾气,一旁的家仆正跪在池汤旁给他按着脚,一边说,“老爷,现在外面有人在喊您。但您可以多泡会,驱散您体内的寒湿之气。”
“您可刚从池水里上来,这会可千万不要着急出去。”
这边,姜家老爷把伸在池边的脚往前伸了伸,把身子靠在鹿皮包裹着的浴椅上,因这几天太累,眼一闭又睡着了。那家仆还给他按着脚。
他完全不知道自家儿子被人掳走。
直到新来的管家见叩门里面却没动静,直接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他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怎得今日连你也这般鲁莽,你家里可又出了何事,这般慌张!”
之前跟在老祖父身边的老管家,此刻一边磕着头,脸上老泪横流,痛哭出声。
他眼神之中满是慌张之色,神色惊恐,嘴巴颤抖着半天合不拢。
“老爷,不好了,三少爷被贼人抓走,小秦氏回来报信,却因中了软骨散不能活动,独独五哥儿和律哥儿他们出去找三少爷了。”
一听这话。
姜三老爷腾得从水中站起来,原本因为泡澡歇下去的怒火,再次直窜上天灵盖。
“到底是谁做的?!”
“快给我更衣,我要去找老三。”
那个给他按脚的仆人慌忙躲到一边,老管家从地上爬起,一边给姜三老爷穿衣,一边给他解释。
听完了事情大概,姜三老爷急忙去马厩牵马,就要出去找姜三郎。
可是孟氏却在门口拦住了他,孟氏告诉他,五郎已经去找三郎了。
让他先留在家中等候,毕竟家中不能少了他这个顶梁柱。
姜家老爷生气,可又无能为力,他不敢顶撞自己娘子,只能派老管事去报官。
老管事摇着头颤颤巍巍地去了。
连县衙里当差的衙役见到他都很是稀奇。
“哟,您怎么又来了,这可是找到之前被掳走的那个人了,特意来我们县衙报喜的!”
老管事摇摇头,“可不是这回事。”
“那是何事?”
之前是报官去找小秦氏,现在是报官是去找自家三郎。
老管事在衙役打趣的眼光里说出了事情大概,衙役看了眼时辰。
“哟,这都过了丑时,怎的那队出去找小秦氏的人还没回来?!这我可怎么再派人手出去找,如今县衙里除了我,可没人了啊!”
老管事张大嘴,看着挠头的衙役,一时也愁起来,便毫不遮掩地怒道。
“你这不是让我们三郎等着死吗?!”
“你糊涂啊,这要是真想要三郎的命,直接杀了不就好了,还这般特意放人回来报信,可不就是让你们准备好银两去赎活人!”
赵衙役长抽了口烟袋,暗自咋舌。
“你们家的人都给放回来了,之前派出去的官兵,一个都没回来,怕是活不成了啊!”
老管事不死心,掏出姜家三老爷提前给他的银两,塞到赵衙役长手上。
“不能从上面调人了?”
“唉。”
赵衙役叹了口气,把嘴巴凑近了老管事,又环顾了四周,见四处无人才说道。
“今夜上头下令了,说不管出任何事,都不要出兵。之前我为你们违抗了军令,现下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怕是我这项上人头也要不保咯。”
说完,他摇了摇头,从县衙门槛上坐起身,推开门从里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袱,将老管事给他的银两塞了进去。
“我还有一家老小,可不能交代了。今夜我在这等你们姜家人来,看到你家没人出事,我也就放心了。”
老管事瞬间流出泪来。上前握住赵衙役长的手。
赵衙役长回握着他,又掏出没灭的烟袋抽了口烟。
接着在地上磕了磕,熄灭烟火,将烟袋一并塞进包袱里。
“老伙计,再听我一句劝,姜家被上头的人给盯上了,这也是没法的事。如今战事不断,偏偏姜家在这战乱中发了几百年的财,你世代给他家为奴,也算是得了百年庇荫。可如今,还是另寻出路吧!为了子孙后代,为了你的后代子孙还能看到百年后的太阳升起。”
老管事愣愣说不出话,嘴巴张开,脸上的泪却是接连不断地流。
半晌,看着赵衙役走远,他才喃喃。
“我舍不得啊!”
他匆匆赶回去,却见姜家早已乱成一团。
姜三老爷拿起白色孝布,横挂在正中间的横梁上,就要上吊。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说有人要害他家,要害他儿子,要抢姜家的钱财。
孟氏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只拿着帕子擦眼泪,竟然没阻拦。
老管家冲三老爷摇了摇头,正要上前去劝,姜家三老爷亦对他摇了摇头。
并对他扩着手使了个眼色。
然后老管家连忙跑出去喊,将消息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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