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倾覆,天穹之上,天权星骤然爆裂,赤光如血,洒落皇城。星坠之兆,应验了。
宫门高耸,九重阶上,血雾弥漫。太后的“锁星阵”已成,以万民命格为引,星辰之力被强行扭曲,化作一道血色光幕,笼罩整个皇城。阵眼处,墨无尘立于宫阙之巅,一袭墨袍猎猎,眸光冷寂,如渊如狱。剑尖轻点,一道魂锁自天而降,将攻城者尽数震退。
“谁若踏进一步,魂飞魄散。”他声音不高,却如钟鸣九幽,响彻战场。
城下,忱音执短刃而立,身后是忱熙、潇雪梅与苏砚。他们率着残存的忠勇之士,强攻三日三夜,死伤无数,却始终无法破阵。
“这阵法……以魂为引,以情为祭。”苏砚凝视血幕,笔尖轻颤,“非人力可破,除非……有‘魂引者’自愿献祭记忆,唤醒星轨本源。”
“我来,”潇雪梅忽然上前,双目微闭,额间浮现出一道古老的符印——那是“魂引者”的印记,沉睡多年,今夜终被星坠唤醒。
忱音一把抓住他:“梅姐姐!献祭记忆,你会忘了我,忘了所有人!”
她回头,温柔一笑,指尖轻抚忱音脸颊:“小音儿,我知道,可我若不醒,你便活在仇恨的牢笼里。这一世,换我为你记下所有温柔。”
她走向阵前,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道虚影——是童年的庭院,是母亲抚琴的背影,是哥哥潇雪梅将她推进密道时的低语:“活下去,雪梅,别回头。”
记忆如潮水翻涌……
三年前那夜,火光冲天。年幼的潇雪梅躲在祠堂暗格中,看见无数黑衣人手持火把,点燃梁柱。他哭喊着冲出,却被母亲以魂力封住五感,送入地脉。
“哥哥……”她曾在梦中质问,如今,他终于明白——那火,不是灭门之灾,而是保命之局。墨无尘以“叛徒”之名,背负万世骂名,只为让太后相信潇家已灭,放她兄妹二人一条生路。
而他自己,甘愿成为太后手中最锋利的刀,镇守宫门,只为等这一天——等他们归来,亲手破阵。
“哥……”潇雪梅站在阵前,声音轻如呢喃,“你一直,都在等我吧?”
墨无尘身形微震,剑尖微颤,血幕波动。
“你若破阵,太后将启动‘星陨’,整个皇城将化为死地。”他冷冷道,却未出手阻拦。
“那便让我,以魂引之力,改写星轨,”潇雪梅双目睁开,眸中已无瞳仁,唯有一片星河旋转,“以我之记忆,换苍生一线生机。”
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幽蓝光痕——那是“魂引”的极致,以自身情念为引,逆改天命。
“不——!”忱音冲上前,却被忱熙拦住。
“这是她选择的路,”忱熙低声道,“如同我当年选择写下那道奏折。”
潇雪梅的身影开始透明,记忆如光点般飘散,化作星尘,涌入天穹。
天权星的赤光被渐渐染成银白,锁星阵发出碎裂之声。
“我记得……你教我写第一个字。”
“我记得……你为我挡下第一剑。”
“我记得……你说,要我永远做无忧无虑的轻舟。”
每一道记忆浮现,阵法便碎裂一分。
终于,湘妃伞发出哀鸣,墨无尘单膝跪地,伞面裂开一道缝隙,星辉从中溢出。
“够了,”他低语,抬眸望向潇雪梅,“你赢了。”
潇雪梅的身影已近乎虚无,她最后望了一眼忱熙和忱音,轻声道:“别哭,我……只是暂时忘了你们,不是永别。”
话音落,魂散,星归正轨。
锁星阵,破。
宫变,正式开启。
血雾散去,宫门大开。忱音执刃而入,墨无尘带领墨家子弟紧随其后,剑光如雪,直指内殿。
“太后!”忱音怒吼,声音穿透九重宫阙,“今日,血债血偿!”
而此时,忱熙抚琴而立,苏砚执笔画符,琴声与符咒交织,镇压星陨残力。
“雪梅呢?”忱熙跪在阵前,抱着那枚破碎的玉佩,泪如雨下。
墨无尘缓缓起身,收起湘妃伞,望向天际初升的晨星,低语:“他去了该去的地方——不是死亡,是归途。”
他转身,走向宫门,不再阻拦任何人。
“这一世,”他轻声道,“换我来赎罪。”
星河重归平静,幸存者在雪中埋下红妆,祭奠逝去的爱与仇。
夜,如焚。
紫宸宫的飞檐在烈焰中崩塌,梁木断裂之声如龙吟哀鸣。火光映红了整座皇城,浓烟滚滚,遮蔽了本就残缺的月色。这曾是天下最庄严的所在,如今却成了权力崩塌的坟场。太后的凤驾早已焚毁,唯有那座青玉雕成的“归墟台”尚存一角,孤零零立于灰烬之中,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忱音立于台前,玄衣染血,短刃横于胸前,刀锋上还滴着未冷的血。她对面,是身披凤袍、白发如雪的太后。那张曾端庄慈和的面容,此刻却如寒霜覆冰,眼底翻涌着三十年压抑的恨意与执念。
“你终于来了,”太后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威压,“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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