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意!
虞瑾风和罗观对视一眼,罗观迅速跑向方才那条侧道,将现场伪造出被惊雷震落的样子。
雷声未断,一道闪电劈中了后山的高木,火光腾起时,倾盆大雨紧随而至,火势尚未蔓延便被浇灭。
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隆巨响,先帝陵寝塌了,塌的恰好是朝向魏昭武这一侧。
一行禁军目堵了全过程。
“大人,这怎么办?”禁军心下一惊,再没人去看那酒坛。
陵寝塌陷绝非吉兆。
“你们进去保护小虞大人,我去那边看看。”魏昭武说完步入雨中。
瑜帝派他来,只交代看着虞瑾风,别让他陵寝乱来。在魏昭武心里,先帝陵寝分量更重。
黑云压境,豆大的雨珠砸在脸上,愈发辨不清前路。方才还天清气朗,此刻已是风雨飘摇。
负责帝陵值守的折冲都尉带士兵赶到,立即命人抢修,莫让雨水倒灌进墓室。
魏昭武上前帮忙,刚撑起一块雨布,随行的禁军便跑了过来:“魏指挥,那边也塌了!虞少司像疯了一样,您快去看看!”
魏昭武一愣,折冲都尉闻言后也看了过来。
待雨水问题暂时解决,二人便急匆匆朝着长公主陵寝赶去。
所有禁军都堵在祭室里,里头传来罗观苦口婆心的劝慰声。
“大人,您别挖了,属下求您了,再挖下去手要废了!”
“滚开!”
一行人闯进去,就看到罗观被虞瑾明一掌震开,半边脸青紫,鼻血直流。而虞瑾风半个身子已钻进了石壁中。
“这是怎么回事!”魏昭武惊声问道。
一旁的禁军忙不迭将原委道出:“方才那声巨响之后,小虞大人让我们检查墓室,就发现此处石壁被震落。
里头像是土石填充的,还发现断口锋利的石刃,应是人为开凿的。然后这老头说这是盗洞,很可能是盗墓贼留下的。”
禁军指了指身旁一位老者,那是帝陵的守陵人,在这守了半辈子。
那禁军接着道:“小虞大人本就喝了很多酒,听后便徒手往里挖,没多久就挖出了裹尸用的细麻。”
禁军面色复杂,望向虞瑾风背影时充满同情。
身为人子,母亲墓穴大概率被盗,还挖出了裹尸布,任谁遇上这事都无法冷静,何况他还喝了那么多酒。
魏昭武弯腰看去,虞瑾风不停刨土的双手早已染血,怕是指甲盖都要翻过来了。
“不能由他这样下去。”他上前欲将人打晕,却被旁边的折冲都尉拦下。
“你不怕他事后找你算帐?”
魏昭武想到圣上对虞家兄弟的看重,又想到瑜帝的吩咐,一时陷入两难。
若平日瑜帝做戏做得不那么真,底下人也不至于这般纠结。
“我有办法。”
折冲都尉命人去拿工具,俯身道:“小虞大人,下官是负责帝陵防卫的折冲都尉,让下官来挖吧,有工具挖起来更快。”
虞瑾风未回头,手上动作未停,仿佛没听到一般。
“他喝多了。”魏昭武心烦意乱,忙吩咐下属回瑜都报信。
罗观也捂着半边脸弯腰劝导,可虞瑾风赤红着眼,就是不停。
眼见那洞越挖越大,一名麻利的士兵眼疾手快钻了进去,抄起铁锹一顿刨,效率顿时快了不少。
虞瑾风终于回神,却仍不肯退出来,只是一把夺过那士兵手中的铁锹。
众人见他目眦尽裂、愤怒至极的模样,再没人敢上前劝阻。
帝陵塌陷的消息传回瑜都时,那条小道也挖通了。
折冲都尉看到通道旁就有铁水浇铸的痕迹,心下闪过一个猜测,这条小道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能做到此事的人并不多,他没有声张,只是在虞瑾风带头闯进内室后,只放了魏昭武一人跟进去。
“这里是长公主长眠之地,闲杂人等不得侵扰。”
他横身挡在洞口,拦住罗观等人。
罗观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这位大人,敢问名讳?”
“在下邓川,任帝陵折冲都尉一职。”
罗观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多时,魏昭武神色慌张地跑出来,外头轰隆隆的雨声不停,烛火映着他惨白的脸色:
“墓室被盗了,长公主的遗体不见了!”
不止遗体丢失,墓中陪葬的金饰、金器也全都不翼而飞。
看到空棺的那一刻,虞瑾风因情绪过于激动,直接晕了过去。
验证了结果,也有了见证人,罗观不再逗留,带着虞瑾风返回瑜都。
然而刚到城门口,一行人便被禁军统领拦下。
瑜帝要见虞瑾风,即刻进宫,连治伤的时间都不给。
这分明是起了疑心,同时也印证了祭台一事确是瑜帝的手笔。
虞瑾明看着弟弟双手染血、狼狈昏迷的模样,心疼得红了眼眶。
想到沈冕的下场,他不免心生担忧,却不能表露分毫。
在世人眼里,圣上仍是那个疼爱他们的舅舅,外人只会认为圣上让虞瑾风进宫是为了让太医替他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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