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裹着泥土的腥气，在山洞里弥漫不散。
柔柔扶着冰凉的岩壁，一步一挪地往洞穴深处走，后背的鞭伤被粗糙的石壁蹭得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有细针在皮肉里钻。
她咬着牙，终于在洞穴最里面找到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坐下去。
刚一落地，胸腔里就涌上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她眼前发黑，后背的伤口又裂开几分，温热的血渗出来，把兽皮裙黏得更紧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咳嗽。
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临时的藏身之处。
山洞比她想象的要深，越往里走，岩壁上的苔藓就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嵌在石缝里的矿石。
那些矿石约莫手指大小，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光芒，像一颗颗细碎的星辰，将昏暗的洞穴照亮了几分。
柔柔的视线往下移，落在脚下。
地面上有一道明显的凹陷，蜿蜒着伸向洞穴更深处，看起来像是一条干涸的地下河道，
河床上还残留着些许圆润的鹅卵石，证明这里曾经水流潺潺。
她松了口气。
有光源，还有干涸的河道，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摸黑行路，也不用怕找不到水源。
柔柔颤抖着伸手，摸向腰间的夹层，掏出那个装着海蓝伤药的白玉瓶，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干硬的野果干。
这是她在山洞附近采摘晾晒的，是她目前唯一的口粮。
她先用牙咬开瓶塞，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咬着牙褪去背后的兽皮裙，三道翻卷的鞭痕再次暴露在空气中，血肉模糊的地方还沾着些青苔碎屑，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倒出一点淡蓝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清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灼痛，让她舒服得差点喟叹出声。
药膏很快就渗入皮肉，伤口处传来一阵微微的痒意，那是新肉在生长的迹象。
柔柔将剩下的药膏仔细收好，又把兽皮裙勉强披在身上，避免伤口再碰到岩壁。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那包干硬的野果干，小口小口地啃着。
野果干酸涩得厉害，刮得喉咙生疼，可她不敢浪费，每一口都嚼得格外仔细，将那些酸涩的果肉咽进肚子里，勉强填补着空荡的胃袋。
填饱肚子，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这几天她神经一直紧绷着，从服下蜕生散，到被扔进葬魂渊，再到拼死抓住岩石爬上平台，她几乎没合过眼。
柔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目光落在那些发光的矿石上。
莹白的光芒柔和而稳定，映得洞穴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洞外传来隐约的凶兽嘶吼声，却被厚重的岩壁隔绝了大半，听起来遥远又模糊。
这里很安全。
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临睡前，她摸了摸怀里的兽皮地图，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地下河道”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安心。
或许，这条干涸的河道，就是她离开葬魂渊的另一条生路。
柔柔闭上眼，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洞穴里静悄悄的，只有矿石的光芒在缓缓流淌，照亮了她苍白却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庞。
这是她逃出狼族王庭后，第一个安稳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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