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米尔被那兵士拿着鸡公车推到军营之时,几乎已经死去。那元人劈在荣米尔肩上的一刀伤得极深。光说流淌出的鲜血就已经令人触目惊心了。不过好在这一刀没有砍到脖颈附近,虽然只差一点就斩断锁骨,好歹不至于残废。不过人送来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任凭军营里的医官再有回天之术也难在短时间内调养荣米尔气血。一众兵士见了已经奄奄一息的荣米尔,都摇头叹息,除非真有大罗金仙打救,不然魂归幽府也只是早与迟的问题了。
军中的医官都是见惯了血肉模糊的惨状的。荣米尔这伤势虽然重,但在他们看来也都不以为然。不过也就是说说而已,也就是众口一辞,只说救不活了。营里的军士也都和荣米尔非亲非故,既然连医馆们都说没救了。于是都一哄而散,恨不能躲得远远的。不然万一刘安刘大人跑回来一看,人已经去了,肯定是要怪罪下来的。
那搀扶荣米尔回来的军士见医官都开始收拾药箱,生怕荣米尔死在自己手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央求一个看上去年纪最长的医官道:“大夫!您可要再想想办法,万一刘大人怪罪下来,小人岂不是要拿命来偿?”
那医官道:“非是我不愿救她,是她气血两亏,即使我使出浑身解数,也保不了她的性命了。”
那军士道:“那您好歹将她的伤口好生包扎一番,止住血。见了刘大人我也好和他交代。”
那医官犹豫了片刻,叹气道:“哎......那好吧,我且帮她处理一番。你先出去。”
那军士千恩万谢,退着步子就走出了帐篷。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帐篷里的医官将那军士叫进去,叹道:“老夫已经将她的伤口仔细处理了一番。又拿线缝住了伤口,施了药。算是尽了力了。只是他肩膀上的骨头都伤得很深,万一不小心折断,不消片刻又会刺破血肉,再伤了脏器,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看这女子很是要强,方才与她缝补伤口的时候,她竟然毫不畏死,只颤抖着咬牙坚持。说不定......”
那军士惊道:“说不定能救活?”
那医官道:“反正老夫已经尽力,若是这女子能熬过去,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
那军士连忙谢道:“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您可是救了我一命!”
医官摇头:“你看她一脸煞白,想必是熬不了多久了。你还是想想刘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吧。”
这医官说完,收拾了药箱,捯饬了一番出了帐去。剩下这可怜的军士看着荣米尔没有血色的脸,小声说道:“哎......姑娘你帮帮忙,可千万不要在刘大人回来之前就咽气啊......”
话分两头,各表一边。咱们要说一说在东门亲自镇守的柳二娘。柳二娘在城楼上领着门人和众兵士们严阵以待,时不时都能见到想偷偷摸上城墙的元寇。不过既然柳二娘亲自坐镇,守城的官兵和门人们自然不敢怠慢,众人个个都打足了十二分精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及时的做出了应对。就这样苦熬了几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转亮。眼见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变天了。
柳二娘作为“主帅”,肯定是不能放松的。不过她本以为只要坚守城池,今日便能安然无恙。只可惜她不知道,此时的太原城里,已经是风云变幻,几方势力暗地里已经交手了数个回合。自打刘安带着兵士过来与柳二娘一番对话之后。柳二娘其实心里始终不是滋味。她想起之前与刘拓的几次对话,还有昨天出发之前与刘拓的一番争执,柳二娘打心底的想过:难道自己真的不该继续帮肖克诚在太原城与朝廷作对了吗?这样的日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完呢?真的应该放下门里的老部下,旧兄弟们归隐世外么?
其实柳二娘想得再多,都改变不了眼前的局势。元人未除,太原城暗流涌动,朝廷对柳叶门觊觎已久。单靠柳二娘一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于礼来说,柳二娘的确不该继续帮着肖克诚与朝廷为敌。于义来说,柳二娘又不该不顾道义,舍掉旧情独善其身。至于刘拓这小子,柳二娘对他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小子生得伶俐,天生是个让柳二娘喜欢得紧的好后生。加上他又是柳莹儿的义弟。恨得是这小子居然和官家有瓜葛。从立场上来看,柳二娘怎么说都该和刘拓疏远一些......
时至寅时三刻,天色即将大亮之际,柳二娘站在城头叹世事无常,又叹这一夜好在是有惊无险,元寇虽然举兵攻城,但始终是没能攻破城防。到了天亮后,他们即使是再次攻城也没有更多的胜算了。柳二娘被凉风一吹,身上不禁打了个冷颤。将披在身上的裘衣一裹,转身叫了几个随从,准备回莫问斋歇息片刻。
不料就在此时,有莫问斋的门人求见。柳二娘问是何事,来报的侍卫却说门人只说出了大事,还请柳二娘亲自赶回去。柳二娘心想莫问斋能出什么事?但见说得这般厉害自然不敢怠慢,于是领着侍卫随从去见那报信的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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