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娘子忍不住夸道:“你这孩子当真有心。”
话毕,转头使唤小丫头:“去,莲子、红枣、干桂花各取一包来,蜂蜜、牛乳各取一罐。”
小丫头应了一声,小跑着进屋去拿。
“多谢妈妈。”月宁含笑道谢。
金娘子摆摆手:“都是自己人。”
这般从灶房额外要东西,也不是谁都能要来,若是灶房不给,那也没法儿。
月宁拎着篮子回到茶水间时,小满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她轻手轻脚地把东西从篮儿里拿出来,搁在桌案上,青艾凑过来瞧,好奇道:“怎么还有牛乳和桂花?”
月宁便将与金娘子说过的话,原样说了一遍,青艾不禁咋舌:“你也忒上心了些!”
月宁挽起袖子洗小锅,闻言笑道:“往大了说,伺候主子要尽心,往小了说,做得好能得赏。”
她压低声音:“你不想要银子呀?”
青艾吞吞口水,老实道:“想。”谁不想要银子呐!
到底是当值呢,小满也不敢多睡,趴了一会儿便打着哈欠醒了,一睁眼,正瞧见月宁往锅子里倒牛乳。
她嘟囔道:“哪来的牛乳?这玩意儿我喝过,膻得很!”
“煮熟煮透,再加些蜂蜜就没那么膻了。”月宁说着,去条案上翻茶叶罐。
做奶茶用太好的茶便是浪费,她打开装碧螺春的瓷罐,从罐底捏出一点碎茶,另烧了一壶蟹眼水,冲出茶汤来,滤掉茶叶,放在一旁备着。
一会儿的工夫,牛乳便滚开了,翻腾出奶香味。
牛乳很容易煮溢,月宁迅速将小锅离火,与茶汤一比一兑在一起,然后舀了两勺蜂蜜搅进去,最后在上头撒上一撮干桂花。
热气一蒸,桂花的甜香瞬间逸散开来,与牛乳、茶汤混合在一起,生出一股诱人甜香。
小满不困了,吸着鼻子站起来:“好香啊!”
月宁将混合好的热茶倒入三只小碗里,招手示意:“你们尝尝如何?”
说罢自己率先捧起一碗,边吹边喝。
大灶房拿来的牛乳很新鲜,煮透了以后,膻味没了,只剩奶香,佐以清香的碧螺春茶汤,醇厚丝滑却并不腻人。
一点来自于蜂蜜的淡淡的甜味,掺着馥郁的桂花香气,带来金秋甜意。
不知是不是食材的品质好,平心而论,月宁觉得这盏乳茶的味道,可用两个字形容,绝了!
她长叹一声,闭着眼美美回味。
青艾也端起碗来,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把牛乳和茶水混在一起的做法,她还是头一次见呢!
乳茶一入口,她眉毛倏地挑了起来,转头看向月宁:“好香啊!又香又甜!”
“一点儿膻味都没有!”小满也惊讶道,随即又喝了一大口,“味道……有点奇特,但很好喝!”
月宁笑着道:“娘子晚上要喝桂圆茶,那我们下午送去怎么样?”
青艾连连点头:“可行,娘子一定会喜欢的。”
上午第一次做,月宁只用了一半牛乳,罐里还剩一半。
临近申时,正房门窗敞开了,月宁估摸着娘子应该睡醒了,便做了一盏新乳茶,配着灶房送来的茶点,一起端了过去。
蔡掌事出来迎她,揭开茶碗盖子看了一眼,面上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才问道:“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月宁浅笑着道:“回妈妈,这叫牛乳桂花饮。奴婢今儿去灶房领干果,正瞧见有牛乳,便要了些来,试着做了它。”
“之前就曾听人说过,北边胡人爱吃牛乳,有时还会掺着茶一起吃,这一试,没想到真还不错,请娘子尝个鲜。”
蔡掌事接过:“有心了。”
里屋,
张娘子正倚在软榻上看账本,蔡掌事才端着托盘走来,她便闻到了一股子乳香味:“怎么,茶水间又弄了新饮子?”
蔡掌事将茶碗放到榻边小几上,笑道:“是呢,茶水间新来的那丫头,先前在灶房做过,爱琢磨些新点子。她说这叫牛乳桂花饮,娘子试试,若是不喜欢,以后便不叫她乱折腾了。”
张娘子来了兴致,端起茶碗,闭眼细闻:“牛乳、桂花、蜂蜜……竟还有碧螺春。”
说罢,她啜饮一口,眼中透出几分惊喜。
“好香的饮子,醇厚甘甜,与平日里的果子饮大不相同,难得这么多种香味掺和在一起,却谁也不抢谁的风头!”
茶碗不过巴掌大,几口下去就见底了。
蔡掌事在一旁静静看着,待她放下碗,才笑着道:“娘子喜欢便好,只是这牛乳性热,多食不容易克化,且极易使人发胖,于养生无益。偶尔尝个新鲜倒是无妨。”
张娘子本想等晚膳时再要一碗,给璎娘也送去些,听闻蔡掌事的话,那点馋意便淡了下去,点点头道。
“也是,尝尝便罢了。给璎娘送一碗去吧,但也只许送一碗。”
蔡掌事点点头,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茶水间里,三个丫头正盼着赏呢,见蔡掌事来,眼神亮晶晶。
没想到蔡掌事脸上并无多少笑意,将空碗放下后,淡淡道:“娘子尝了,说不大喜欢这个口味,但可以给小姐送一碗试试,以后便不要做了。”
月宁一愣,小满和青艾也面面相觑。
蔡掌事目光扫过她们,最后落在月宁身上:“月宁,你随我来一下。”
月宁应了一声,跟着蔡掌事走到廊下僻静处。
“最近茶水间的活计,学的如何了?”蔡掌事声音淡淡的,还带着笑。
月宁垂下眉眼,轻声回话:“常用的茶叶都认全了,烹茶看水的要领也记得差不多了,小满说再过几日,便能试着给主子们泡茶了。”
蔡掌事嗯了一声,笑容微微淡下去:“你是个伶俐上进的,我瞧的出来。”
“不过,在这院里当差,尤其是在主子身边,最要紧的是一个稳字。把分内的事踏踏实实做好,不出错,便是最好的,旁的不用费心。”
“等日子长了,你的好处主子自然看得见,该有的甜头,少不了。”
月宁沉默片刻,长长的睫毛扑扇两下,温声应道:“是。”
蔡掌事笑着拍拍她肩膀,转身走了,独留月宁在原地细细思量。
或许别人听不出蔡掌事的弦外之音,她却听的出来,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做个饮子,竟也至于被敲打?
回到茶水间,月宁目光落在那只被送回来的空碗上——碗底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娘子……当真不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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