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和虽不明就里,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月梨方才那一瞬间的决断,如同利刃破开迷雾,已然在混沌的局势中劈开了一条新的生路。
“秦旭如何处置了?”月梨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弃城叛逃,按律当斩。”谢宴和回答得干脆利落,眼中却无半分波澜,“只是眼下局势未稳,暂且关押,待大局已定再行发落。”
月梨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走,去找叶慎之。”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临时搭建的医帐旁。
帐内灯火昏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浓烈得让人窒息。
叶慎之正忙得焦头烂额,他鬓发凌乱,眼底布满红丝,手中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烁着疲惫的寒光。
“不行……根本不行!”
见人进来,叶慎之几乎要崩溃,他将手中的针包狠狠摔在案上,“我的施针只能暂时封闭他们的穴位,强行压制魔性,却无法根治。魔化人太多了,像割不完的野草,我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他的目光落在谢宴和身上,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问道:“殿下,能否借您的血一用?”
谢宴和深知叶慎之何意,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伸出左臂,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取吧。”
叶慎之手忙脚乱地取针,指尖微颤,从谢宴和腕间引出一滴殷红的鲜血。
他迅速将这滴血抹在一枚银针上,转身冲向离得最近的一名魔化士兵。
那士兵双眼赤红,正疯狂挣扎,被叶慎之一针扎入大穴。
起初,那士兵眼中的红光似乎黯淡了几分,躁动也平息了些许。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呼吸的功夫,异变突生!
那士兵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流,原本被压制的魔气竟如决堤的洪水般反扑,气血逆行,整个人瞬间膨胀起来,皮肤下青筋暴起,仿佛随时会爆体而亡。
“不好!”叶慎之惊呼失色,手忙脚乱想要拔针补救,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
月梨身形如电,瞬间欺近,手掌精准地按在那士兵的天灵盖上。
她运起内力,将气劲缓缓注入,抚平那狂暴的气血。
那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后身子一软,重新回到了那种半死不活的静止状态。虽然依旧昏迷,但好歹保住了性命,没有炸成一团血肉。
月梨收回手,脸色微白,却神色不变:“看来,单纯的血液还不够,必须找到源头。”
她环视四周,沉声吩咐:“王府防御暂时交由陈肃等老将坐镇,务必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即刻召集范凌舟、上官浮玉、晨曦、叶慎之,到中堂议事。”
不多时,众人齐聚中堂。
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身影。
上官浮玉缩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几枚铜钱,小声问身旁的谢宴和:“月梨女神这么急召集我们,是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谢宴和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追随着月梨的背影:“我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天要变了。”
月梨站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关于幕后之人,我大概猜出来是谁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众人心头一震,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与期盼。
“应该是承影。”月梨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的师兄,琉光岛当年的那个叛徒。”
“承影?”谢宴和眉头紧锁。
月梨点头,简要地将承影的背景、他在岛上的表现、以及当年不告而别的往事娓娓道来。
“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谢宴和追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与‘魔心’有关。这六十年来,我一直被动地接受这一切。被种下魔心、被囚禁、被利用、被迫卷入皇权争斗。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傀儡。”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灼热,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现在,我不想再等了。我要主动出击,去揭开这层遮羞布,去终结这场闹剧。这条路可能会很危险,甚至九死一生,但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
“师父去哪,我就去哪!”晨曦第一个跳出来,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
“既然决定了,那就干吧。”范凌舟豪迈地拍了拍桌子,尽管脸上还带着担忧。
“我也加入。”叶慎之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
上官浮玉虽然没有说话,但手中的铜钱已经停止了转动,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月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话锋一转,“当务之急,是解决外面的魔化人。”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些在夜色中游荡的扭曲身影,沉声分析道:“我观察过了,叶慎之的施针能让他们静止,说明控制他们的关键还是‘引魔香’。而我一旦运功,他们就会疯狂吸收,这说明两点:要么承影忌惮我的功力,想通过这种方式消耗我;要么,他想吸收我的功力为己用,或者有更大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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