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光影摇曳、声音嘈杂的“时空回廊”,仿佛整个人瞬间沉入了冰冷的、由无数破碎记忆与混乱时光构成的深海。
周围不再是殿堂那单调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老旧电影胶片叠加放映般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它们并非实体,而是飘浮在空气里的、半透明的、不断闪烁变化的光影帷幕。有些帷幕覆盖范围极大,如同一面墙;有些则只是巴掌大小的碎片,如同水中的油渍般漂浮游荡。
罗毅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让自己无视这些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闯入视野、干扰认知的光影碎片。他紧守着灵魂深处那条淡金色的血脉之河,将其作为唯一可靠的灯塔,指引着前进的方向。然而,在这片时空异常的区域,就连这指引也变得不那么“直接”。方向感变得模糊而粘稠,有时明明感觉父亲就在正前方,迈出几步后,感知却又指向了侧方,仿佛他们与目标之间的“直线距离”本身,就在不断扭曲、折叠。
“紧跟我,别掉队,别去看那些东西!”罗毅低吼着提醒,声音在无数背景杂音的干扰下,显得微弱而失真。他尽可能走直线——或者说,他认为是直线的路径,尽管脚下的地面触感时而是坚硬的黑色材质,时而又仿佛踏在柔软的沙地或冰冷的水面上。
乌列尔紧跟在罗毅左后方半步,银白色的星辉光芒收缩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膜,如同第二层皮肤。这层光膜不仅提供微弱的防护,更帮助她过滤掉大部分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负面情绪杂音——那些叹息、哭泣、嘶吼中的绝望与痛苦。但一些格外强烈的片段,依旧会穿透防御,在她心中激起涟漪。每一次涟漪,都让她眼中的冰冷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掠过的光影,右手下意识地抚过晶化右臂,感受着其中先祖们残留的悲鸣与这环境中回响的共鸣。
蔡鸡坤蹲在罗毅肩头,闭上了眼睛,只依靠敏锐的能量感知和罗毅的动向来判断方位。白金火焰内敛于喙与爪尖,随时准备应对实体威胁。那些嘈杂的声音对他影响似乎小一些,涅盘之火纯净的本质对精神污染有着天然的抗性,但他仍需分心对抗时间感错乱带来的晕眩——有时感觉翅膀扇动了一下,却仿佛过去了很久;有时以为飞了一段距离,回头却发现还在原地。
伊瑟拉尔走在最后,背着罗战,脚步有些蹒跚。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那个闪烁不定、读数疯狂跳动的探测器,以及他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对周围时空参数的感知上。他不断低声报出警示:“左偏三步,前方三米处空间褶皱不稳定,可能踏入时间碎片……右侧有强烈的痛苦情绪残留聚集,避开……停!原地等待,时间流速正在突变,大约……三秒后会恢复正常区间……”
众人就在这种如同盲人探路、又时刻行走在刀锋上的状态中,艰难前行了不知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在这里,计时器早已失灵。
突然,前方一片覆盖了整条通道的巨大光影帷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片帷幕不同于其他那些破碎、跳跃的片段。它相对“稳定”,呈现出的景象也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帷幕中显示的,似乎是一条与沉眠龙殿风格迥异的、由发光金属和柔光材料构成的洁净走廊。走廊里,几名身穿结合了泰拉科技风格与龙族符文装饰的研究员制服的身影,正押送着一个被多重能量枷锁禁锢、身形高大但此刻显得异常佝偻、穿着破烂衣衫的中年男子,向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刻满符文的金属门走去。
那中年男子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面容,但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依旧分明,只是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和能量灼烧的痕迹。他的步伐虚浮,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力气,但他挺直的脊梁和偶尔抬起的、即便在光影中也显得锐利如鹰的眼神,却透着一股永不屈服的坚韧。
“父亲……!”罗毅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即便只是光影回响,即便面容被遮挡大半,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熟悉感,如同最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所有防御!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伊瑟拉尔一把死死拉住!
“是时空烙印!是过去发生在此地的事件回响!不是现在!你冲过去什么也改变不了,只会扰乱这片区域的时空结构,把我们所有人都卷进去!”伊瑟拉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焦急。
罗毅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片光影帷幕,盯着父亲那受苦的身影。
只见光影中,罗征被押送到金属门前。门自动滑开,露出内部一个更加广阔、布满了复杂能量仪器、悬浮着各种晶体和数据流光的实验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暗金色能量构成的束缚力场,力场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能量触须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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