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绝望,如同永寂牢笼本身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在龙皇意志化身抬起双臂、引动终极熔炼之力的瞬间,彻底笼罩了在场每一个残存意识的心头。
浩瀚、冰冷、不容置疑的龙皇本源之力混合着寂灭剑意的锋芒,如同两轮无形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熔炉,一只笼罩向那巨大的、封印着罗征的暗金水晶,一只笼罩向瘫软在地、气息几近湮灭的罗毅。
这不是精细的锻造,而是最粗暴的熔解与提炼。要将“钥胚”与“变数补材”中最核心的“本质”强行抽取、熔合,锻造出那把开启“终焉之门”的“钥匙”。至于“素材”本身的完整性、意识、乃至存在,都已无关紧要。
水晶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粘稠暗影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疯狂翻滚,内部传来罗征压抑到极致、却又仿佛源自灵魂本能的痛苦闷哼。他那沉睡的面容扭曲起来,淡金色的血脉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体表迸发,又被那熔炉般的力量强行压制、抽取,仿佛要从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中被榨取出来。
罗毅残破的身体更是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皮肤、肌肉、骨骼……并非物理上的蒸发,而是存在层面的“淡化”与“剥离”。丝丝缕缕混杂着淡金、暗金、紫黑与微弱纯白的光雾,从他身体各处被强行抽离,飘向那无形的熔炉。他的面容在昏迷中依旧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抽搐,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绝。
乌列尔和蔡鸡坤倒在远处,刚刚从龙皇随手一击的余波中捡回性命,却已油尽灯枯。乌列尔试图抬起她那布满裂痕的晶化右臂,银白色的星辉却只是无力地闪烁了一下,便彻底黯淡下去。她眼睁睁看着罗毅的身体在“融化”,看着水晶中罗征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银白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悲痛与不甘,却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蔡鸡坤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金红色的羽毛黯淡无光,他想喷出火焰,哪怕只是一点火星,体内却空空如也,涅盘之火仿佛已彻底熄灭。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锈,弥漫在他的心头。
结束了么?
所有的抗争,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羁绊……最终,还是无法撼动这仿佛亘古不变的、冰冷的命运与绝对的力量差距?
龙皇意志化身那模糊的暗金轮廓,如同亘古不变的神像,漠然地“注视”着熔炼的进行。对祂而言,这仅仅是计划中一个小小波折后的回归正轨。蝼蚁的挣扎,或许能为最终成果增添一丝微不足道的“戏剧性”,但结局,早已注定。
就在这万物皆寂、唯有熔炼之力无声咆哮、绝望如同实质般冻结灵魂的刹那——
第一重变数,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轰然爆发!
来源,并非战场中央,而是……被伊瑟拉尔之前小心安置在永寂牢笼边缘、那具便携式医疗维生舱内,一直昏迷不醒、生命体征微弱到极致的——
罗战!
这位罗征的弟弟,罗毅的叔叔,自被救出渊狱后,便因长年囚禁折磨和透支生命指引而陷入深度昏迷,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就在龙皇化身的力量开始熔炼他的兄长与侄儿,那源自同宗同源、甚至更加精纯古老的罗氏源初血脉被强行抽取、引动磅礴共鸣的瞬间——
医疗舱内,罗战紧闭的双眼,眼皮之下,眼球剧烈地、疯狂地转动起来!
不是苏醒,而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最深处、跨越了漫长囚禁岁月、早已化为本能甚至执念的守护意志,在至亲即将被彻底毁灭的刺激下,如同回光返照,又如同困兽最后的悲鸣,彻底燃烧、爆发!
“呃……啊啊啊——!!!”
一声并非通过喉咙发出,而是直接源自灵魂、回荡在所有血脉相连者意识深处的无声咆哮,猛地从罗战那干瘦的躯体内迸发出来!
下一刻——
“轰————————!!!!”
一股精纯、古老、锐利到仿佛能刺穿一切枷锁与黑暗的淡金色血脉洪流,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地火,猛地冲破医疗舱的束缚,从罗战心口位置喷薄而出!
这血脉光芒,与罗征、罗毅的淡金色泽相似,却更加凝练、锋锐,带着一种历经磨难而不折、百死犹存一念坚的不屈意志!它并非攻击龙皇化身,而是在爆发的瞬间,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涌向、缠绕向那正在熔炼罗毅和罗征的两股龙皇本源之力!
罗战这是在……燃烧自己最后残存的生命本源与灵魂印记,以最纯粹的同源血脉为引,进行一场自杀式的反向共鸣与干扰!
他知道自己力量微薄,远不足以对抗龙皇。
但他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扰乱!
用自己这条早已在渊狱中磨损殆尽、仅剩最后一点执念维系的生命,用罗氏源初血脉之间最本质的共鸣,去冲击、干扰那正在精密运作的熔炼力场!
哪怕只能干扰一瞬!哪怕只能让那熔炉般的力量出现极其微小的一丝紊乱!哪怕这需要他付出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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