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然后是冰冷。
乌列尔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这两种东西——浓稠如实质的黑暗,以及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冰冷。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被灌了铅。她想活动手指,但身体像是被无数条锁链捆绑,连最基本的肌肉收缩都做不到。
不,不是像。
是真的被捆绑着。
乌列尔强迫自己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用尽全部意志,终于让右眼皮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模糊、摇晃、布满重影。过了好几秒,眼前的景象才逐渐稳定下来。
她看到的是一个……透明的罩子。
材质类似强化玻璃,但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光纹。罩子呈圆柱形,直径约两米,高度三米左右,将她整个身体笼罩在内。透过罩子,可以看到外面的环境——
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
天花板至少有二十米高,由银灰色的合金板材拼接而成,板材接缝处散发着柔和的冷白色灯光。墙壁同样由合金构成,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她从未见过的仪器仪表:全息显示屏、能量读数表、生物信号监测器、还有那些不断旋转、发出低沉嗡鸣的不知名设备。
而在地面上,排列着数十个与她所在的罩子一模一样的圆柱形容器。
大部分容器是空的,透明的罩子内只有淡蓝色的营养液在缓慢循环。但少数几个容器里,囚禁着……人。
乌列尔转动眼球,艰难地调整视野角度。
左边第三个容器,囚禁着坤子。这位涅盘重生的凤凰血脉战士,此刻被浸泡在营养液中,身体赤裸,皮肤表面布满了暗金色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烙印纹路。那些纹路正随着某种节奏缓慢闪烁,每一次闪烁,坤子都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右边第五个容器,是小金。那头曾经威风凛凛的兽皇血脉继承者,现在像胎儿般蜷缩在液体中,全身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类似琥珀的物质。琥珀内部,可以清晰看到他体内的能量流动——原本应该是金红色的兽皇之力,现在被染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杂质,流动得异常缓慢、滞涩。
更远处,乌列尔看到了王健。
这位地球抵抗军的领袖被囚禁在一个特殊的容器里——不是圆柱形,而是长方体的“棺材”。容器内部没有营养液,只有纯粹的、浓度高到肉眼可见的暗金色能量流。那些能量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从王健的七窍、毛孔、甚至指甲缝钻入他体内,而他全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更多。
乌列尔转动眼球,扫视整个实验室。
她看到了至少二十个囚禁着人类的容器,其中一部分她认识:地球抵抗军的中高层军官、在昆仑战役中被俘的战士、甚至还有几个在“守夜人”前哨站废墟中见过的、穿着泰拉制服的陌生面孔(他们居然也被抓到这里来了?)。
而剩下那些她不认识的囚犯,形态更加诡异:有的全身覆盖着冰晶(寒冰君王的残部?),有的皮肤呈现熔岩般的裂纹(熔火君王的手下?),还有几个干脆就不是人形——扭曲的肉团、半透明的灵体、甚至一团不断变化的暗影。
龙皇的“龙骨实验室”,真如它的名字一样,囚禁着来自各个势力、各个种族的“实验素材”。
而她自己……
乌列尔尝试感知自己的身体状况。
然后,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她的星耀血脉,被压制了。
不是简单的封印或禁锢,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从根源上的“污染”。她能感觉到,体内原本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星耀之力,现在变得浑浊、黯淡、仿佛被掺入了大量的杂质。那些暗金色的能量,正顺着她的血管、经络、甚至灵魂通道,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她最核心的力量本源。
更糟糕的是,她的右臂——那条在与寒冰君王战斗中晶化、后来又融合了光影族赠予的“星耀遗物”的右臂——现在成了重灾区。
整条手臂的晶化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裂纹。裂纹深处,那些原本应该纯净的星耀能量,被强行改造成了某种……杂交产物。一半是星耀的银色,一半是龙皇能量的暗金,两种颜色交织、纠缠、互相吞噬,带来一种仿佛整条手臂随时会炸裂的、持续不断的剧痛。
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手臂内部那个“古老意志”的反应。
那个自乌列尔觉醒星耀血脉以来,就一直沉睡在她手臂深处、只在关键时刻给予指引或力量的先祖意志,现在……
在哀嚎。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痛苦与绝望的情绪波动。乌列尔能清晰感觉到,那个意志正在被暗金色能量强行“解析”、“拆解”、“重组”。龙皇不仅想要压制星耀血脉,还想要破解它、理解它、最终……复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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