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天穹下,三道流光划破门内空间初生的宁静。
罗毅飞在最前,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意控制着节奏,以便仔细感知沿途环境的变化,同时将部分注意力放在身后的引渡者投影上。乌列尔紧随他侧后方,星耀之力内敛却时刻处于待发状态,如同一柄收于鞘中的利剑。而那位泰拉火种的“引渡者”,则以一种完全违背常规动力学的、近乎静默滑行的方式跟随着,银色的投影在流动的光景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胸口那缓缓旋转的三角螺旋标记,稳定地散发着湛蓝色的微光。
越是远离源流之树所辐射的核心秩序区,周围环境的变化便越发明显。
最初,还能看到茂盛的光之草地和奇特的晶簇灌木。渐渐地,植被变得稀疏、低矮,颜色也从明亮的淡金、银白转向黯淡的灰绿、褐黄。脚下的大地开始出现龟裂,裂缝中渗出丝丝缕缕不稳定的能量流,如同地脉受了伤,在无声渗血。空气中充盈的温和灵机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细微滞涩感的压力,仿佛整片空间都在缓慢地“脱水”,走向某种干涸与脆弱。
“法则浓度在衰减,”罗毅对乌列尔传音道,同时也让引渡者能够听到,“秩序的结构变得松散,混沌的残余影响力在这里开始显现。”
“不错。”引渡者的声音直接在两人意识中响起,平稳如旧,“源流之树作为门内空间新的‘秩序之心’,其影响范围存在边界。我们正在接近边界外的‘法则荒漠’与‘封印裂隙区’。那里是门内空间最古老、也最不稳定的区域,是当年构建囚笼时,不同文明法则力量交织、碰撞、最终固化下来的‘疤痕’地带,也是封印网络最外层的‘缓冲区’和‘敏感区’。‘永恒寂灭’的力量渗透,往往先从这些结构薄弱处开始。”
他的解释如同教科书般精确,带着一种抽离情感的客观。
又飞行了约莫一刻钟(门内空间主观时间),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了。
草地、灌木、晶簇全部消失。大地变成了干裂的、灰白色的坚硬板结物,像是烧灼过度的陶土,布满纵横交错的深沟。天空也黯淡下来,不再是均匀的淡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如同掺了灰烬的暗黄色,看不到“云”,只有缓慢翻滚的、不祥的暗影。光线变得晦暗不明,空气沉重得几乎要凝结,每一次呼吸(概念上的)都能感到微弱的阻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视野尽头,那片仿佛被无形巨力反复撕裂过的、破碎的天空与大地。
那里,空间本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质感,如同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玻璃。无数道或粗或细、或长或短的“裂隙”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七竖八地烙印在虚空与大地上。裂隙的边缘并不整齐,闪烁着不稳定的暗色能量弧光,偶尔有细小的、如同黑色雪花般的碎片从裂隙中剥落,飘散,然后无声湮灭。
而在这些裂隙之间,漂浮着、半嵌着、或斜插着一些巨大而奇异的“残骸”。
断裂的锁链,每一环都有房屋大小,材质非金非石,表面铭刻着早已黯淡模糊的古老符文,有些锁链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颜色诡异的“血迹”——那可能是某个古老守护者留下的概念印记。巨大的齿轮状结构,半边陷入大地,半边指向天空,齿轮的齿牙早已磨损不堪,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而执拗的秩序波动。还有残破的碑文、崩塌的祭坛基座、扭曲变形的能量导管……所有这些残骸,都弥漫着一种跨越了难以想象岁月的沧桑与悲壮感,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上古那场为了囚禁原初实体而付出的惨烈代价。
“封印裂隙区……到了。”罗毅降落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硬化地面上,乌列尔和引渡者的投影随之落下。
靠近了看,那种破败与危险的气息更加浓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和灰烬混合的古怪气味(概念上的嗅觉反馈)。无处不在的细微空间扭曲感,让视线中的景物都带着重影和轻微的波动。更深处,隐约能听到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遥远地方痛苦呻吟的“背景音”,那是从裂隙深处渗透出来的、属于被囚禁存在的“概念回响”。
“检测到高强度混沌污染残余,空间结构脆弱指数:7.3(高危),法则稳定性:41%(严重不足)。”引渡者胸前的标记快速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扫描环境,“根据能量轨迹追溯,近期活跃的异常波动源,集中在前方约三公里处,编号K-7至K-12裂隙群区域。建议保持最高警戒等级。”
罗毅点点头,他的感知早已铺开。钥匙的权限在这里受到了某种干扰和压制,仿佛这片区域被一层厚重的、充满恶意与悲伤的“历史尘埃”所覆盖,感知变得不再清晰,如同透过沾满污迹的玻璃看东西。但他依然能捕捉到,在引渡者所指的方向,确实有一股相对“新鲜”的、与周围古老破败格格不入的异常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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