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之墙”巍然矗立,七彩流光在灰白死寂的背景中坚定地流转,如同绝望深渊中强行开辟出的、不容侵犯的“意义绿洲”。地球跨越维度而来的磅礴“生命洪流”源源不断,滋养着墙体,也温润着罗毅近乎枯竭的灵魂。那温暖而杂乱的、属于亿万生灵的“存在意志”,不仅抵挡住了“虚无之风”的侵蚀,更在罗毅心中点燃了新的、更加炽烈的火焰——他并非孤军奋战。
然而,这希望之光越发明亮,映照出的阴影也越发深邃。
副官监测到的异常数据,如同冰冷的芒刺,扎在短暂的欣慰之上。王健生命体征的急剧恶化,地球意志那在共鸣高峰后不降反升的痛苦哀鸣,以及“生命洪流”传输路径上那隐晦却真实的“滞涩”与“损耗感”,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地球的支援并非没有代价,而且这代价,正由那些最前线的同伴,以及星球本身,在默默承受。地核深处那枚“异物”,如同钉入心脏的毒刺,随着地球意志的全力输出而越发“活跃”,带来的痛苦与侵蚀恐怕正在加剧。
被动防守,等待地球方面在巨大负担下支撑,绝非长久之计。龙皇虽已自毁,但他打开的裂隙仍在,初步苏醒的“永恒寂灭”仍在。那双冰冷空洞的“眼睛”在裂隙深处淡漠地“注视”着一切,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意义”最根本的威胁。只要它还在,只要裂隙未被重新封印或破坏,“虚无之风”就不会停止,“概念剥离”的危机就不会解除,地球的负担和痛苦也将永无止境。
必须主动出击,将战火引向敌人的巢穴!
这个念头在罗毅心中愈发清晰、坚定。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在乌列尔的搀扶下,虽然依旧能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与“暗面领域”蠢蠢欲动的低语,但地球意志的支撑让他重新凝聚起了力量。左眼的淡金光芒沉稳如山,右眼的暗紫烙印幽深如夜,他望向“意志之墙”外,那片被灰白“虚无之风”笼罩、更深处隐藏着巨大裂隙的“法则荒漠”。
“不能继续在这里被动防守。”罗毅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地球的支援为我们赢得了时间和机会,但代价太大了。我们必须利用‘意志之墙’暂时稳固的时机,主动进入裂隙,尝试在‘永恒寂灭’完全苏醒、或者地球支撑不住之前,找到重新加固其囚笼的方法,至少……要摸清它的底细和弱点。”
这个提议大胆而危险,如同主动跳入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但乌列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银色眼眸中倒映着罗毅坚定的侧脸,她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星灵之躯对‘虚无’环境有一定的感知优势和净化抗性,我的力量或许能在里面帮到你。”
罗毅看向她,看到她眼中不容拒绝的坚持,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与担忧。他本想拒绝,裂隙内部的环境必然比外界更加凶险诡异,乌列尔刚刚稳固星灵之躯,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看到她眼中那份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为了守护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光芒,他知道劝阻是徒劳的。
就在这时,一直悬浮在旁、光影略显黯淡的引渡者艾瑟兰·遗光,忽然主动飘近了一些。他那由光芒构成的面容难以看出表情,但传递出的意念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肃穆的认真。
“我也加入。”艾瑟兰的意念清晰而直接,没有多余的解释。
罗毅和乌列尔同时看向他,眼中都带着审视与疑虑。这位身份神秘、立场暧昧、始终保持着“观察者”姿态的泰拉火种成员,此刻主动要求深入最危险的敌巢?他的动机是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疑虑,艾瑟兰的光影微微波动,继续传递意念:“我对‘永恒寂灭’及其囚笼结构的了解,或许比你们想象的要深一些。泰拉文明……以及更早的某些关联文明,曾对原初实体进行过极其深入的研究。内部的某些‘环境’和‘机制’,我可能比你们更熟悉如何应对。而且……”他顿了顿,意念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有我必须进去的理由。”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积压了万古时光的重量,不似作伪。罗毅凝视着那团光影,试图从中分辨出谎言或算计,但艾瑟兰的意念坦荡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宿命”般的坦然。
副官的光影闪烁了一下,传来了分析:“艾瑟兰·遗光的能量反应稳定,无异常波动。其数据库中关于上古封印和原初实体的加密资料等级极高,部分内容与‘启明者’传承有互补之处。他的加入,从技术层面看,确实能提高行动的成功率。但其真实动机和‘必须进入的理由’,仍需高度警惕。”
权衡利弊,时间紧迫。一个对敌巢内部可能更了解的向导,即便其立场存疑,在此时也具有不可忽视的价值。关键在于控制和警惕。
“好。”罗毅最终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艾瑟兰,“你可以加入。但行动期间,一切指挥听我安排。若有任何危害团队或背离目标的行为……”他左眼的淡金光芒微微一闪,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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