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满脸刀疤的残兵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一张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从脖颈到耳尖都透着憋闷的猪肝色,手指死死指着李未央。
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半个字的反驳之语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辩驳。
而是李未央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实处,字字诛心。
让他根本无从辩解。
他这辈子,十五岁从军,扎根镇妖关三十余年,从一介小兵熬成什长,守过关隘、斩过妖族。
把满腔热血、半生光阴全都奉献给了周王朝。
在他心里。
周王朝是天,是正统,效忠王室便是天经地义。
哪怕王室昏聩、北疆沦陷。
他也从未动摇过半分愚忠。
可如今,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念,被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人族强者撕得粉碎。
他拼尽全力斥责对方“大逆不道”,到头来却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讲不出,反倒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份憋屈、这份屈辱,比在战场上被妖族砍伤还要难受。
他奋战一生,忠君报国,到头来竟连一个“意欲叛国”的小辈都说不过。
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九泉之下,又有何脸面去见那些战死的同袍?
残兵的眼神愈发赤红,怒火攻心之下,他几乎是嘶吼着迸出一句话:“你……你……你简直牙尖嘴利,巧言令色!一派胡言,歪理邪说!”
这话落下,原本稍稍缓和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林间的风都似凝固了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未央原本平淡的眼眸骤然冷冽下来,那双赤金色的太古重瞳掠过一丝寒芒,如同冰封的利刃,直刺人心。
她本不愿过多计较。
可对方偏偏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妄图用道德枷锁绑架她,甚至暗藏祸心。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话音未落。
李未央周身仅泄露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
那是属于武尊四重的恐怖道韵,裹挟着太古真凰的威压,看似淡薄,却重如太古神山,瞬间锁定那名残兵。
“噗通!”
一声闷响。
那名还在嘶吼的残兵浑身剧颤,双膝猛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碎石崩裂,尘土飞扬。
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仿佛要被这股威压碾碎,额头青筋暴起,口鼻瞬间渗出血丝。
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抬起分毫,只能死死趴在地上,连抬头看李未央的勇气都没有。
武尊之威。
哪怕只是一丝,也绝非区区三品武者能够抗衡。
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周遭的残兵与百姓吓得浑身一颤。
纷纷后退,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一刻,他们看向李未央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刻骨的恐惧。
他们这才真切意识到。
眼前这位年轻的强者,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她能弹指镇杀妖尊,灭杀武王妖王,杀他们这些凡人,更是如同碾死蝼蚁一般轻易。
未央军众人则挺直脊背,神情肃穆,没有丝毫动容。
他们追随主将,深知主将的底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若是有人敢挑衅主将威严,妄图祸乱军心。
杀无赦!
秦风更是眼神锐利,死死盯着跪地的残兵,心中已然明了。
此人绝非善类。
先前的斥责,定是另有图谋。
一旁的盗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欲成大事者,绝不能被妇人之仁牵绊。
该立威时,便要血溅当场,方能震慑宵小。
此女,做的倒是还不错。
李未央缓步朝着那名残兵走去,素衣拖地,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她目光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残兵,声音冷冽,字字如刀:“无论我做什么,不做什么,皆是我的自由,轮不到旁人置喙。”
“你为周王朝奋战半生,便觉得自己劳苦功高,便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随意指责他人、批判是非?”
“简直荒谬至极。”
“且不论今日之事谁对谁错,单论你一个区区三品武者,在我面前这般放肆叫嚣,口出狂言。”
“我倒想问问,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
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林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字字诛心。
让那名残兵浑身抖如筛糠,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吞噬,只剩下无尽的慌乱。
是啊!
他一个连妖王都敌不过的人。
凭什么在此人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说话间。
李未央已然走到残兵身前,低头俯视着他。
太古重瞳微微一扫,便将他眼底的惊慌、惧怕、悔意看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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