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工作组一起去。”
贺秘书长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文件夹往胳膊下一夹。
“楚天河同志，联社总库不是菜市场，进去查账要有程序。”
楚天河看着他。
“程序已经在你手里。公安保全，纪委监督，人行协查，法院裁定。贺秘书长要是不放心，可以站在第一排看。”
顾言把那张上海回函重新摊开。
“协调专户做担保，东商信托拿外地烂资产融资，最后让江城信用联社兜底。这个洞不挖，今天墙上挂的账表，明天就会少一半真数。”
刘副行长咽了口唾沫。
“联社总库那边，按规定有双人钥匙，丁主任一把，财务总监一把。”
秦峰问：“丁主任在哪儿？”
周正明翻开本子。
“早上说去省城汇报，人没出江城，高速口没有记录。”
顾言把笔帽咬在牙边，没咬下去，又拿下来。
“那就还在城里。”
楚天河说：“先去总库。”
贺秘书长看了眼信用社门口排队的人。
“现场怎么办？”
“窗口照开。”楚天河转向陈钢，“兑付，咨询，举报，三张桌子不能撤。张世海他们要问什么，如实答。”
张世海听见自己的名字，走近两步。
“楚市长，我们这些老工人能帮上什么？”
楚天河说：“看账表。有人乱传，就把墙上的数读给他听。读不懂的，让他来问顾言留下的人。”
顾言把一本复印资料塞给李广全。
“这是简版。天元商贸怎么套钱，个人存款怎么兑，凭证怎么查，三页纸。别添油，别加醋。”
李广全接过去。
“我干过退休办，念文件还成。”
张世海看了一眼那本资料。
“那我守咨询台。谁说红虎厂订单是假，我跟他说车间在哪儿。”
楚天河点点头，没多说，转身上车。
车队从五社门口开出去时，苏清瑶的摄像车跟在后面。小王探出头问：“苏姐，拍不拍总库？”
苏清瑶坐在后排整理磁带。
“拍门口，拍手续，拍账本封存。机房里的东西等公安允许。”
小王说：“要是贺秘书长拦呢？”
“他要拦，你就拍他的手。”
联社总库在老城区一栋灰楼后院，铁门外挂着城市信用联社资金调拨中心的牌子。门卫看见几辆车过来，赶紧把报纸塞进抽屉。
秦峰先下车。
“开门。”
门卫隔着铁栅栏问：“有预约吗？”
秦峰把证件贴到铁门上。
“公安，经侦。”
门卫还想打电话，周正明已经走到旁边。
“电话可以打，门先开。你现在通知谁，等会儿也写进记录。”
门卫手抖了两下，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去。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车头还热。顾言弯腰看了一眼车牌。
“丁主任的车。”
秦峰朝楼上看去。
“三楼有人拉窗帘。”
楚天河说：“分两组。一组总库，一组办公室。人行技术员看清算机，纪委封账册。”
贺秘书长快步跟上。
“楚市长，别把联社正常清算搞停。”
顾言从包里抽出几张表。
“正常清算照走。异常接口，坏账轧差包，协调专户担保链，全部停。”
“谁来判断异常？”
“我判断错了，顾言负责。”顾言看着他，“我判断对了，谁签的字谁负责。”
三楼会议室门被推开时，丁主任正站在碎纸机旁，手里还有半页纸没塞进去。
秦峰身后的干警一步过去，把纸拿了下来。
丁主任脸色发白。
“你们干什么？我正整理资料，准备报省里。”
周正明看着碎纸机。
“报省里用碎纸机？”
丁主任额角冒出汗。
“有些草稿，不能外流。”
顾言拿起那半页纸看了几眼。
“海南洋浦收益权，上海高桥项目，天元商贸票据池，协调专户兜底比例百分之三十。丁主任，你这草稿挺值钱。”
丁主任把目光投向贺秘书长。
“贺秘书长，您看他们这做法，完全破坏金融秩序。”
贺秘书长没有接他的眼神。
“丁主任，协调专户为什么给东商信托担保？”
丁主任张了张嘴。
“这是历史安排，当时省里有口头意见。”
楚天河说：“谁的口头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碎纸机风扇还在转。
秦峰走过去，关了电源。
丁主任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滑。
“具体，具体我记不清了。”
顾言把半页纸放进证物袋。
“记不清没关系。章记得清。”
楼下总库传来喊声。
“顾主任，保险柜开了！”
众人下楼。总库里有两排铁柜，墙上贴着资金调拨流程图。人行技术员站在一台清算机旁，手边打印纸拖了半米长。
刘副行长弯腰看了几行，脸色比刚才还差。
“这不是普通担保，这是联社省级资金协调专户替东商信托做了三轮回购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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