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喜欢什么样的，您倒是给个准话。”
沐清宴倏然停步，抬眼睨着刘妈妈，心里想着霍娇。
“本公子要胆子大的，有骨气的，不是这般见了人就缩成一团的软柿子，捏着都没滋味。”
“最好是聪明些，眼睛亮晶晶的，个子不高，给人的感觉有些像...”
“像小狐狸...”
“像啥？”刘妈妈眉头皱了皱，“狐狸？”
“公子，这人哪有像狐狸的，您说的那是聊斋吧！”
“你就说，有没有？”沐清宴懒得同她讲，眼下他只有一个想法，找到霍娇。
刘妈妈笑了一声，“有！”
“自然是有的，就是那姑娘性子太烈了，今早刚送过来时，抢了打手的刀，还刺伤了一名婆子。”
“您要是不怕，我就带您去！”
“哦？”
沐清宴眉峰微挑，心里一阵慌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玩味的模样。
“烈点无妨，本公子就喜欢治这种有骨头的，带路。”
刘妈妈一看沐清宴的反应，忙引着他往院北走，一边走一边絮叨：
“公子可别小瞧她，那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胆子倒大得很，今儿个被抓进来，又是踢又是骂，还想撞墙，费了好大力气才按住，脸上都磕了块青，模样倒真是周正，眼睛亮得很，瞧着就灵透。”
听着刘妈妈的话，沐清宴越觉得那就是霍娇。
他心里的那口气吊的更厉害了。
都怪他没看好人，才叫霍娇受了这样的苦。
她白日里撞墙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想到这，沐清宴心里就揪得慌。
刘妈妈絮絮叨叨地将沐清宴引到院北那间偏僻的厢房，门口守着两个打手，见了刘妈妈躬身行礼，眼底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想来是今早被那姑娘闹怕了。
“开门，让公子瞧瞧。”
刘妈妈话音落下，那两人面色一僵，显然是没想到，但还是转身开了门。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尘土气飘了出来。
沐清宴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急切地扫向房内。
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亮着，映着角落里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姑娘缩在墙根，身上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裙，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额角缠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条，渗出淡淡的血渍，显然是今早刚撞伤的。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警惕与戾气，死死瞪着门口的人。
模样确实周正灵透，性子也如刘妈妈所说，烈得很。
但沐清宴方才的那点希望这会尽数被浇灭了。
不是霍娇。
他眼底的光亮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失落，袖中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怎么样，公子可喜欢？”
刘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沐清宴闭了闭眼，微微抬起眼眸看着那姑娘。
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这个年纪本应无忧无虑，可如今被关在这地方，为了自保，撞的头破血流。
这让沐清宴想起了霍娇，若是霍娇也被这般对待，若是他再晚一步找到她，她会不会也会为了自保让自己受伤？
一想到这，沐清宴便觉得自己呼吸也不顺畅了。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情绪。
“就她了，本公子带走。”
他如今找不见霍娇，却也不想看着这姑娘继续被困在这里，先带出去，总好过在这里受折磨。
可刘妈妈却突然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多了几分为难：
“抱歉公子，这可不行。”
“哦？”沐清宴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怎么？本公子要人，你却不给？”
“公子，不是我不给，您想要，老身可将人送到房里去，可带走就不行了，毕竟咱们这也是有规矩的。”
刘妈妈躬身陪笑：
“新送进来的姑娘，都得在院里待够七日，先调教几日性子，确认安分了，才能让人带走。”
“这几日她们可以在院里活动，却万万不能带出这院门，不然坏了殿下的规矩，老身可担待不起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沐清宴的神色，又补了句：
“公子若是真喜欢，七日之后再来，老身一定把她调教得温顺些，亲手交给公子。今日实在是不行，老身若是坏了规矩，那小命可就没了！”
沐清宴见刘妈妈咬死了不放人，便也没再多言。
他自然知道刘妈妈不让带人出去无非就是怕他带走人，坏了她们拐卖姑娘的勾当。
他也清楚，自己此刻身份特殊，若是强行带人，必然会暴露自己，不仅救不出这些姑娘，还会打草惊蛇，再也没有机会寻找霍娇。
权衡再三，沐清宴只能作罢。
“好，那便等七日。”
沐清宴再没看房内的姑娘一眼，转身便往院外走，脚步匆匆，眼底满是烦躁与失落。
他在春风楼里转了一圈，把所有藏着姑娘的厢房都悄悄看过了，却始终没有见到霍娇的身影。
她不在这里，那她在哪里？她到底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办完事情后，沐清宴出了春风楼，连华早已侯在巷外。
见他出来，忙上前躬身询问：“大人，找到霍姑娘了？”
沐清宴摇了摇头，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春风楼。
既然找不到霍娇，那便先端了八皇子的这个据点，断了他的一条路，也救一救这些被困的姑娘。
不多时，大批身着黑衣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个个身形矫健摸进了春风楼。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春风楼内传来一阵短促的打斗声，随即便恢复了寂静。
连华快步走了出来，躬身禀报道：
“大人，春风楼已被彻底控制，所有打手、婆子、龟奴全都拿下，共救出被困姑娘十七人，缴获赃银若干。”
沐清宴颔首，回应道：“把救出的姑娘都安置好，派人妥善照料，查明她们的家世，尽量送她们回家。”
“所有俘虏，严加审讯，问清参与到此事中的所有人，若有可能，问问她们，究竟见没见过霍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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