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平城的流寇。”
裴曜远远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尸体。
宁安将那些尸体带回县衙,叫裴曜来辨认。
他作为主帅,定然更了解敌人。
裴曜见宁安拧着眉不语,便将在平城的发现说与她听。
这些人虽是流寇,但却不缺吃喝。反而到处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招兵买马。
这些流寇并没打算与他们正面交锋,不过都是通过段其那叛徒搞里应外合。
宁安静静听着裴曜说着平城的战事,心口却像被什么击中,闷闷地疼。
她记得那晚,段其将裴曜引去平城,齐承业则趁机将她抓走。
而镇北军当晚也遭遇了夜袭。
他竟还是舍了手下的将士来救她。
从平城赶过来,坐马车要一天一夜。
宁安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定是披星戴月的骑了一夜的快马,才赶到她身边。
夜凉如水,鞍马劳顿,这虚弱的身体是如何挺住的。
她们毒发之时,他强撑着理智,助她挨过那焚身之苦。
最后他是如何脱险的,他的镇北军又是如何脱困的?
她竟全然不知。
她活到十七岁,虽贵为公主,却从没被人这样舍生忘死的待过。
父皇也不曾。
宁安鼻子一酸,眼前起了薄雾。
怪不得他的暗卫如此生气。
若是她,只怕更心疼。
今早被她气了一通,他却还愿意带着一身的伤,护在她身边,暗中拦下李心遥。
真是个固执的傻子。
宁安将头偏转的一刹那,抹掉眼角的泪。
该死的齐承业,竟给他下毒。
她定让他付出代价。
紧紧攥着袖子的手微微颤抖,片刻松开。
手心上赫然印着牡丹花纹,那是她袖子上的纹样。
裴曜看着宁安微塌的双肩,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公主,有何不妥?”
宁安转过身来,脸上又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妥,都对上了。有劳裴将军,快回去歇着,不然肖姑娘会心疼。”
肖姑娘不心疼,本姑娘心疼。
既然他不愿挑明身份,她便顺他的意。
裴曜脸上扯出一个疏离的假笑,转身离开。
这个没良心的。
李心遥能煽动那些流民的家人来闹事,定然知道他们的身份。
谁会对这些流民了如指掌?
除了县官,就是现管。
这些流寇背后之人定是齐承业无疑。
之前他准备那么多银粮便能讲得通,那镖师事情败露逃往平城,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按照画本子上写的他可是未来的皇帝,这不是多此一举?
李心遥一直被齐承业藏得紧,为何这次要让她来冒险?
宁安决定去探探李心遥。
县衙大牢。
李心遥揉了揉疼痛欲裂的头。
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地上是熟悉的草垫子,跟大理寺的差不多,一扇铁门一把大锁。
她又坐牢了。
不同的是,她不再只是哭泣,求着爹爹救她。
爹爹已经……
“李小姐睡得可习惯,这间牢房上一个主人齐锦容可是觉得不错。”
宁安迈着悠闲的步伐向李心遥的牢房走去,如老熟人一般攀谈。
“对了,齐锦容你可能不认识,说齐承业的姨母你可能熟悉些。就在这,被齐承业的人给杀了。”
宁安好心地上前指了指那个位置,正在李心遥脚下。
李心遥吓得向后挪了挪身子,慌忙出声否认。
“不可能,业哥哥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亲人?你想干什么?”
宁安脸上一滞,随后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直拍大腿。
李心遥如看疯子一般看她,两个眼皮高高肿起,将眼中的惊恐遮了个严严实实。
空荡荡的大牢里回荡着宁安的笑声,听得人汗毛倒竖。
半晌,李心遥终于忍不住,磕磕巴巴道。
“你……你笑什么?”
宁安一屁股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条凳上,上气不接下气道。
“当然是笑你无知。”
李心遥顿时暴怒,回敬道。
“无知也好过邪恶,好过杀人不眨眼,好过陷害好人。”
宁安也不生气,还连连点头,见她再没有说下去,才漫不经心道。
“说得全对,那你知不知道,正是你口中的好人,杀了你的余哥哥。”
李心遥一听这话便激动得从地上弹起,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宁安大骂。
“呸,信口开河,人分明是你杀的,当着我的面你都敢往业哥哥身上泼脏水,可见你没少干这缺德事。”
宁安脸上无奈地皱着,她才是被泼脏水的那一个,齐承业这个杀千刀的,到底说了她多少坏话。
“本宫说了你也不信,你看看这个便知道。”
说话间便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李心遥。
她狐疑地打开,一见上面的内容,便将信扔了出来,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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