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鸿梅坐曹秀娟鏊子边的小马扎上，笑着问李贵山：“咋的啊，我送的多你们往家带的少不够吃了？”
李贵山没想到她会把话说的这样直白，一时语塞，牛玉芬赶紧打圆场道：“哎呀鸿梅，贵山不会说话你别跟他计较，他没那个意思。我们呐，就是心疼你老往外搭煎饼，不是想替你省点吗，是吧秀娟刘婶？”
曹秀娟对武鸿梅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闷头道：“鸿梅又不是傻子，往外送肯定有她的道理。”
刘老太太不遑多让，笑道：“咱没鸿梅脑子活泛就别替她瞎操心了，把煎饼摊好就得了。”
没拉到一个同盟，牛玉芬尴尬的笑笑，给李贵山使了个眼色两口子都没再说话。
武鸿梅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口气。
人有私心很正常，但私心太重进而破坏规则损害别人的利益那就不应该了。
既然他们不经意的掀起遮羞布的一角，那也别怪她把遮羞布全扯下来。
“以前有摊坏或者揭坏的煎饼我都让你们带回家，也没个限制，于是这碎煎饼越来越多，你们不光自己回家不用做饭，估摸着七大姑八大姨都不咋做饭了吧，挺会过日子的啊。”武鸿梅笑着说道。
心虚的人可笑不出来。
武鸿梅也收起笑，沉声道：“我没瞎更不傻，一直没说一来是没找着合适的机会，二来是想看看你们能不能收一收。现在看来，我不说，你们不仅不知道收，还想继续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没，没有！”摊了一半的煎饼也顾不上摊了，牛玉芬慌乱道：“鸿梅，我们没有......”
没有啥？解释不出来，因为武鸿梅说的都对。
武鸿梅叹口气，提醒道：“你那煎饼都糊巴了，赶紧揭下来吧。”
糊煎饼更脆，再加上牛玉芬慌的手抖，揭的时候碎成好几块。
牛玉芬都快哭了。
“鸿梅，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这张你不是故意的。”
顿一下，武鸿梅放缓语气说道：“以前的事翻过去不提，往后每个人最多只能往家带一张不成个的煎饼。所以别故意弄碎煎饼了，弄碎再多也带不走。”
寻思寻思，武鸿梅又补充道：“咱丑话说在前边，搁我这干活端的可不是铁饭碗，故意犯错和混日子的人我可不会留。”
好心情全被搅合没了，偏去到埠站街又遇见糟心事。
有人往她支摊的地方泼泔水，馊了吧唧臭烘烘，别说支摊了，人搁这待一会儿都会犯恶心。
几米开外有个修鞋的摊子，武鸿梅过去问修鞋的大爷：“大爷，谁往那块泼的泔水你知道吗？”
大爷转头看一眼新煎饼摊主，回过头对武鸿梅道：“不知道啊，我一直搁这修鞋啥也没看着。”
“啊，没看着啊！”武鸿梅故意扬高声音说道：“没看着就算了。大爷，要不您再往那边挪挪，这噶也能闻着味儿，太臭了。”
大爷没挪，武鸿梅也没打算忍气吞声。
钱不能白交，她直接找去市场管理办公室，可怜巴巴的跟工作人员告状，把人家往高了捧，再让人家给她做主。
装可怜有用，拍马屁更好使，工作人员亲自出马帮她解决问题。
先找人把泔水那块清理干净，再询问周围摊贩寻找泼泔水的人，谁都不敢明着得罪人所以啥都没问出来。
人家工作人员嘎嘎有招，把附近的摊主全都叫到一起宣布道：“不查出来谁干的肯定不能罢休，你们要知道啥可以悄摸的去找我，我不往外头说是谁告的密。谁都不说的话从明天开始我可就天天检查了啊，检查不过关别想来摆摊。”
其实根本不用谁去告密，武鸿梅告状的时候就跟工作人员暗示是新煎饼摊主干的了，工作人员打个幌子先回去，隔一会儿再出来直接去找新煎饼摊主，给人好一顿教育。
“你怎么知道那个办公室的人会帮你？万一他不管呢？”李立军一边用棉布擦脚一边问道。
武鸿梅说的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边吹热气一边得意的笑着道：“我去申请固定摊位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个小伙子刚参加工作不久，傻愣愣闲不住，一心想着办大事呢。我这是给他创造机会，大事这不就办成了么。”
李立军摇头失笑：“你啊，摆摊卖煎饼真是屈才了。应该让你去当领导，啥人该干啥活你一眼就能瞅出来，多省事。”
武鸿梅不好意思的谦虚道：“我可当不了领导，摆不出人家那个派头。诶，你说人家小伙帮我这么大忙，我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啊？”
“就算这次没帮上忙你也得表示表示，埠站街的摊子都归那个办公室管，怎么着也得至少跟里边的一个人搞好关系吧。”李立军蹲在洗脚盆边搓着袜子说道。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拿什么表示呢？那小伙挺正直，太有分量的表示可能会适得其反，太没分量的表示又显示不出自己的诚意。
李立军倒了洗脚水回来看她还在发愁，捅咕她两下贱嗖嗖道：“你求我，求我我就给你出个好主意。”
武鸿梅白愣她一眼，抱着他的脖子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红着脸笑道：“这样求你行吗？”
李立军的脸比她还红，不好意思的别开眼清清嗓子道：“行，行。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拿东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盒装的英雄牌钢笔递给武鸿梅：“忘了是哪年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乐意写字就一直放着，你正好拿去送人。”
别说，送钢笔确实挺合适。
接过来瞅天半，武鸿梅只问一句：“贵不贵？贵的话给小磊用，我再去买支便宜的送人。”
提到呼磊，李立军猛然想到一事，沉下脸来对武鸿梅道：“前几天我去一中那边拉人顺道去瞅了一眼小磊，他脸上有伤好像跟人干仗了。我问他咋回事他不说，还不让我去找老师，我寻思回来跟你说一声呢结果太忙转头就给忘了。”
武鸿梅拍着大腿恍然道：“我说他周末咋没回来呢，原来是怕我知道他干架了啊。明天我就去一中瞅一眼，问他干赢了没有。”
李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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