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迎光楼,花想容已在前厅等候,面上带着忧虑。
“林柚,你回来了。”她迎上前,“小芷从昨夜开始发烧,一直不退。”
“我原以为是普通风寒,请郎中开了药,服下两剂却不见好转。实在没法子,才想请你来看看……她一直捂着受伤的右眼,说里面又胀又痛,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林柚蹙眉——以徐芷的医术,不该分辨不出症结。
“我去看看。”
徐芷的房间在后院僻静处,陈设简单,堆着不少药材箱罐,墙上挂着经络图,桌上摊着医书,可见平日勤于钻研。
此刻她躺在床上,双颊泛红,呼吸急促,额上覆着湿布。
听见动静,她勉强睁开左眼,见是林柚,想坐起来,却被轻轻按住。
“别动。”林柚仔细查看她的右眼。
原已结痂的边缘开始脱落,露出的皮肉却并未愈合,反而颜色发暗,微微溃烂,渗出些许黄白色的脓液。
奇怪。
徐芷逃出魔窟差不多半月有余,照理说伤势不该恶化至此。
难道,她一直没处理伤口?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林柚顿时明白了——徐芷大概是怕麻烦别人,不愿开口讨要药材。毕竟在此处,她终究是寄人篱下。于是干脆任由伤势加重,等花想容察觉。依花想容的性子,绝不会坐视不管。
聪明的家伙。
“像是感染引起的高热,”林柚判断,“得把腐肉清理干净。”
花想容松了口气:“我请的郎中只开了退热方子,对这眼伤束手无策,说是伤及根本,恐怕……”
“没事,你先去忙楼里的事,我在这看着。”林柚说着,取出一瓶恢复药水,小心喂徐芷服下。
药水下咽,徐芷眉头稍展。
她用口型道了句“谢谢”,便又合上眼睛。
花想容见林柚有办法,也不多留,叮嘱两句便离开了。
林柚给胡图发去消息:“图图,帮我紧急招募一个营生为【医者】的玩家,最好技能等阶高、有处理外伤或感染经验。诊金丰厚,速来迎光楼。”
消息发出不久,一个ID叫【悬壶济世】的玩家来了。
这是位二十七八岁的女玩家,气质沉静,背着一只半旧的青布药箱。
“原来是姑娘你?”见到林柚,她略感意外,“是你要找大夫?”
林柚颔首:“正是。我朋友眼伤恶化,高烧不退,寻常郎中无策。久闻你医术高明,特来相邀。若能缓解病情,必有重谢。”
她依照这几日摸索的“任务发布”流程,向悬壶济世发布了“紧急医治眼伤”的任务,报酬设为500文——在眼下这行情里,已算十分优厚。
悬壶眼睛一亮,当即应下:“医者本分,自当尽力。病人在何处?容我先看看。”
林柚引她入内。
悬壶不多话,放下药箱,先探脉,再看舌苔面色,最后揭开徐芷右眼的纱布。
看清伤口,她不由吸了口气:“腐烂得这么深了……得把里头的坏死组织彻底清掉,过程会很痛。我先上点麻药。”
林柚:“请放手施为。”
悬壶显然经验老到,从药箱中取出工具,让徐芷吸入少许药粉,待其昏沉睡去,才开始仔细清理创口。
镊子、小刀、药棉……在她手中又稳又准。
尽管游戏系统简化了现实医术的诸多细节,整个过程仍显得专业而真切。
约过一个时辰,悬壶动作忽然停住。
她凑近些,用镊子拨开一处创面,细看片刻,低低“咦”了一声:“姑娘,你来瞧瞧这个。”
林柚心下一动,上前看去。
只见徐芷空洞的眼窝深处,腐肉与骨壁之间,隐约露出一点异物。
那东西极小,半嵌在组织里,若不清理到这个程度,根本无法察觉。
悬壶用镊子尖,小心将它拨了出来。
这是一小截黄豆大小、形状不规则的圆柱体,表面裹着暗红血块与黏稠组织液,乍看像血痂或碎骨渣。
“这是……”悬壶面露疑惑,“不像碎骨,质地偏软……里头似乎还有东西?”
“交给我吧,你继续。”林柚接过,走到一旁用布巾擦拭。
血污渐去,这东西的外层是类似蜡质的包裹物。
林柚心中警觉。
她手指用力,捏碎外层,里面竟然——包着一张纸条。
林柚展开纸卷。
字迹极小,却工整清晰,用极细的墨笔写成。
开头几行,便让林柚瞳孔微缩——
“见字如面。若见此信,则吾孙女芷儿已遇贵人,且贵人正试图救她。老朽徐辛夷,拜谢。”
也是,谁人会从她结痂的眼窝里寻物?又怎会想到有东西藏于此地?
她继续往下看。
“老朽身陷魔窟,被迫改良沉梦膏,罪恶深重,害人无数。然彼等所求,并非寻常毒物,乃是以古残方为基,妄图炼制所谓长生丹之诡物。”
“新膏仍在改良中,药性暴烈,隐患无穷,老朽日夜煎熬,深知此物若成,遗祸更烈。故已决意,待时机至,将寻机与之同烬,绝不留此祸根于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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