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城的晨雾,带着三分药香,七分烟火气,漫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林惊尘裹紧了染血的青衫,怀中抱着那半截无尘剑,肩头还斜挎着一个简陋的布囊——里面是那枚刻着“凌”字的玉佩,以及青衣子枯骨旁找到的半卷残破剑谱。他的脚步虚浮,脸颊上的锁灵咒纹虽已被残剑剑意暂时压制,却依旧在皮肤下隐隐蠕动,留下一片片乌青色的痕迹。玄阴宗的追杀还在继续,墨玄长老的死,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他一路昼伏夜出,绕了三个圈子,才终于在黎明时分,踏入了这座以丹道闻名天下的城池。
万药堂的牌匾,悬在临街的二层木楼之上,黑底金字,边缘却带着几分斑驳的铜绿。牌匾下方,挂着一串风干的药草,随风轻轻摇曳。这就是神秘老者与他约定的地点。林惊尘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迈步走了进去。
药堂内,弥漫着浓郁的丹香与草药的苦涩气息。几个伙计正在擦拭柜台,看到林惊尘这副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没有多问。丹城鱼龙混杂,受伤的修士本就常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药童迎了上来,声音沙哑:“客官,抓药还是炼丹?”
“寻墨老。”林惊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老药童的眼神,骤然一变。他上下打量了林惊尘一番,缓缓点了点头:“随我来。”
穿过前堂的药柜,老药童领着林惊尘,走进了后院的一间柴房。柴房内,堆满了干枯的柴禾,看起来毫不起眼。老药童走到柴房的角落,对着一块不起眼的青石,轻轻敲了三下。
“咔嚓。”
一声轻响,青石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下去吧。墨老在等你。”老药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林惊尘没有犹豫。他握紧了怀中的残剑,弯腰,走进了地道。
地道内,光线昏暗,却异常的干燥。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地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密室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丹炉。丹炉通体赤红,上面刻着无数复杂的丹纹。丹炉的下方,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火焰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深邃的蓝色。
密室的一侧,坐着一名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老者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异常的明亮。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蒲扇,正在轻轻的扇动着丹炉下方的火焰。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惊尘。
“你来了。”老者的声音,温和而苍老。
林惊尘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正是黑风岭破庙中,那个给了他半颗疗伤丹药,又指引他前往万年寒潭的神秘老者。
“是你。”林惊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老者缓缓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蒲扇,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不错。是我。”老者微微一笑,“老夫墨渊,丹城前任丹尊。”
“丹尊?”林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丹尊,乃是丹道修士的最高荣誉。整个大陆,能被称为丹尊的,不过寥寥数人。没想到,这个神秘的老者,竟然是丹城的前任丹尊。
“老夫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墨渊缓缓说道,“坐吧。老夫慢慢说与你听。”
林惊尘点了点头,找了一张石凳,坐了下来。他将怀中的残剑,放在身边的石桌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墨渊。
“你体内的锁灵咒,乃是上古邪术。”墨渊开门见山,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凝重,“此咒,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施加。施咒者,正是玄阴宗的宗主,玄机子。”
“玄机子?”林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玄阴宗的宗主,修为深不可测,心狠手辣。三年前,正是他,率领玄阴宗的人,血洗了他的师门,青云宗。
“不错。”墨渊点了点头,“玄机子修炼的,乃是一门邪功。此功,需要大量的修士精血,以及天赋异禀的修士的灵根,才能修炼成功。你的师门,青云宗,就是因为拥有着大陆上最纯正的青云灵根,才被玄机子盯上。”
“那我师父呢?”林惊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师父,凌沧海。青云宗的宗主。三年前,在玄阴宗血洗青云宗的时候,神秘失踪。他一直以为,师父已经死了。可现在,墨渊的话,却让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师父,凌沧海,并没有死。”墨渊缓缓说道。
林惊尘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猛地站起身,目光之中,充满了激动:“你说什么?我师父,他还活着?”
“不错。他还活着。”墨渊点了点头,“三年前,玄阴宗血洗青云宗的时候,你师父拼死抵抗,重创了玄机子。但他自己,也身受重伤。为了躲避玄机子的追杀,他不得不隐姓埋名,四处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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