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急忙拉住他，贴近顾沉的耳朵，踮起脚偷偷摸摸地说：“嘘！！因为我还没记住他叫什么！只记得他姓苏！”
顾沉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答案，一时愣住，也不知她是顺嘴胡诌还是真的……
回庵的路上，沈清还在想着苏煜衡说的文书的事。
原来一直困扰沈清这么久的问题，苏煜衡随便一个文书就搞定了，那是不是说明逃跑的事八字已经有了一撇？
到时候让苏煜衡给自己搞个户籍，去个偏僻的天象司谋个差事躲几年！
想到这里沈清不禁笑出声，暗自盘算起码今天得规矩一些，庵里和王府要瞒得死死的，她都在这鬼地方忍了半年多，一定得计划的稳妥些才好！
回到清德庵，只听几个香客也在惊恐地谈论着“山神索命”、“夜鬼牵魂”。
丢牛肯定跟鬼神无关，但是为什么呢？
沈清绞尽脑汁搜索有没有在哪里看到过有关的科普或者新闻。
突然她想起小时候，看主持人用小磁石、铁屑和鸽子做实验。讲解说，磁场感应是许多动物极为依赖的本能机制。
“磁场……扰动？动物迷向？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她喃喃自语。
第二日，苏煜衡果然一大早就把盖好天象司官印的文书送来。
住持虽然疑惑，但确是正规文书，终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叮嘱：“不许外宿、不许耽误每日祈福课业。”
于是夜色低垂，沈清便随二人悄然行至富户所在的伏柳村。
牛棚外不远处，一群村民正围着篝火焚烧纸符、敲锣驱邪，口中念念有词。
沈清蹲下察看牛栏，伸手拨开地面杂草与泥痕，指尖触到许多细碎的铁屑。
她偏头看向苏煜衡与顾沉：“有没有可能……牛并非被人偷走的？磁场变化会让牲畜出现方向感错乱，有时还会激烈躁动。”
“嗯？”苏煜衡眼中一丝讶异。
沈清认真道：“你们有没有这个伏柳村的地形图？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旧矿之类的？”
顾沉垂眸不语，他早习惯了沈清经常性的胡言乱语。
“磁场是什么？”苏煜衡摸了摸下巴，“我昨天大概调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似乎提到旧时有铁矿脉，你是怀疑旧矿导致牛群夜间惊乱？”
沈清眼睛一亮，轻轻点头：“如果那矿脉的位置正好靠近失牛的几户……是不是也能佐证这种可能？”
顾沉立即从袖中取出一张简略地图摊开，三人围着图看了片刻。
“你们看，”沈清指着图上一处，“牛只失窃的几户，全在这条旧矿脉附近，正是东南角。这片区域……说不定磁场真有异常！”
就在此时，村民那边突然爆发出一声高呼：“别让他们靠近！别让外人坏了驱鬼！”
众人目光刷地聚焦三人。
纸灰飞舞，铜铃急响，原本只是驱邪祈福的村民，此刻却情绪激动，纷纷举起火把和木棍，群情激愤。
“她刚才是不是念咒了？”
“我听见她低声说话了！是不是引鬼的咒？”
“把他们赶出去！别让鬼缠上咱村！”
不知谁先喊了声“外人快滚出去！”，接着便有人高举火把与锄柄木棍，硬生生地挤出一条愤怒的人墙，逼迫三人退向庙前阶石。
一根带锈铁皮包裹的木叉骤然破空而至，朝沈清猛然掷来。
她一声惊呼，侧身躲避，却仍被锋利的铁刺刮破手臂。
血迹迅速染红了袖口，空气中弥漫出惊悚的铁锈味。
顾沉看着她素白的袖口瞬间洇开的那抹鲜红，瞳孔骤然收缩，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几步上前将她护在怀中：“沈清！！”
苏煜衡也立即挡在两人身前，冷声呵斥：“你们疯了吗？！我们是奉命查案的天象司官员！”
怒火与迷信混杂在村民脸上，有人嘴角抽搐着咆哮，有人目眦欲裂仿佛亲眼见鬼，更有人手中的火把抖得厉害，像要烧尽眼前的一切“不祥”。
沈清紧贴在顾沉胸口，感受到他掌心紧紧按住自己伤口的力道，耳边却尽是四面八方的怒骂声与脚步踏地声，她的身子竟隐隐颤抖起来。
她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在这片土地上，理智敌不过传说，解释永远比不上恐惧。
顾沉环视全场，眼神如刃，嗓音低冷：“再不散去，莫怪我不讲情面！”
沈清看了一眼臂上的血痕，伤并不算重，但刺痛清晰。
她随即恢复冷静：“我们赶快离开！！！”声音不大，却极为坚定，“这里人太多，已经开始失控。我们三人对他们毫无震慑力，再逗留就是自找麻烦。”
顾沉面色阴沉，眼中尚有怒意。
苏煜衡拉住他肩膀：“她说得对，先撤。”
“这些暴民伤了她！！”顾沉低声怒问。
沈清双目一立，低声吼着：“顾沉！！你若还想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就不要废话！”
沈清在现代见过太多群体事件演变为暴力事件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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