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衡在天象司刚点了卯,便直奔兵马司。
昨日顾沉那张脸冷得他心里一阵阵发毛,他怕这小子又要钻牛角尖。
结果自己一夜提心吊胆来到兵马司——顾沉居然在……安!安!静!静!地批改公文?!
顾沉神色安然,衿带整齐,只是鬓发带着一丝凌乱。
完全不像个昨天差点发疯的男人,倒像是刚被人哄了半宿、如今春风得意的顺毛驴!
苏煜衡在门口足足站了五息:“……这还是昨天气得要杀人的顾大人吗?”
“她说那是‘危机公关’……”顾沉头也没抬,唇角却翘起了一点极轻极淡的弧度,“而且她今天特意早起,送我上衙。”
苏煜衡皱眉:“不是,沈清送你上班你就气全消了?你怎么这么好哄?”
顾沉有点羞涩的说:“她今早站在外廊,披着我那件袍子,笑着说‘送你上衙’时声音都还哑着。”他停顿片刻,耳根微红,“大概……她只要不躲我,我就什么都不气了。”
苏煜衡愣了一下:“沈清真行啊……你以后真娶她进门,那你王府女眷不得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顾沉郑重地看着他,字字落地有声:“她若在我内宅,便不会有其他女眷。”
“你疯了?”苏煜衡忍不住伸手往他额上一探,“你家小祖宗昨晚到底灌你什么迷魂汤了?王府内宅是你能说了算的?”
顾沉抬眼:“不然你以为,我在这兵马司挣命一样的做什么?”他缓声道,“若不是她年初被困火盐港,我也不会去找太子要那个督察,也不会接兵马署使的临差。”
“在那之前,我总想着,父王不授,我不该争。”
苏煜衡似乎一时语塞:“以前不是常说你只想做个天象司校生?”
“是啊。”顾沉低笑了一声,“可苏兄你知道吗?那天三个营围裴玉环让她闭嘴,我真的很开心。”
“这点权力若能护她周全,能博她一笑……也不算什么坏事。”
苏煜衡一口气没提上来:“昨天你不是准备回去吵架的吗?怎么你现在是……甘之如饴了?!”
顾沉慢条斯理地续了口茶:“我后来觉得吵架没意思,不如亲她。”
“……怎么亲的?”苏煜衡眼睛一亮,立刻换了个坏笑的语调,“就只亲了?没……更进一步?”
“就只亲了!”顾沉白了他一眼,“我不会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苏煜衡抱臂站在他对面,委屈的说:“算了,不跟你贫了。不过昨天她那一拜,也不知道这谣言能不能止住一些,我可是无辜的啊!!再不止住那些话本,我爹都要派人把我绑回京城去了!”
“走!咱们再看看去!作为‘师兄’!”顾沉兴奋的说。
松阳街今日比以往更热闹些。
沈清穿得不算招摇——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围观人群蜂拥而至。
“这、这不对吧?”顾沉低声问苏煜衡,“你不是说,昨天那一拜之后风评稳了?”
苏煜衡一脸茫然:“我哪知道她师兄一拜,拜出了半个松州来提亲的场面?”
人声鼎沸之间,顾沉好不容易从人缝里挤近,却一眼瞥见——
“……王虎?”
香摊前那个穿着翠青甲、头戴金纹束发冠的俊俏青年,不正是兵马司的传信小吏吗?
“王虎!”顾沉脸一黑,“兵马司今日是黄摊子了吗?!你不当值,穿得像花凤凰似的,在这排队抽签?!”
王虎一惊,魂都快飞了,咚地站得笔直:“顾署使好!回顾署使!小的今日休沐!”
顾沉磨了磨后槽牙,冷冷哼了声,撩袍大步迈进摊前,心口还没稳住三分,结果——
沈清已经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他们一拜:“苏师兄,顾师兄,安好。”
苏煜衡一副“我无所谓”的懒散模样,笑眯眯地挑眉看顾沉。
晨起时,她还披着他的大袍子,甜腻的唤着“顾沉~”抱他、哄他。可现在,她坐得端正,说得客气,一口一个“顾师兄”,叫得比谁都清清楚楚。
顾沉缓缓走到她背后,嘴角却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靠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每叫我一声‘顾师兄’……回家我便亲你一口!”
顾沉没真想罚她,他只是偏要在这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香摊前,用一句话,捏她的软肋。
而她,似乎真的听见了,眼角含笑,一边写字一边慢悠悠地念道:
“顾师兄,您今日兵马司公务忙吗?”
“顾师兄,用过午膳了吗?”
“顾师兄,要不要喝点茶润润嗓?”
最后一句时,她舌尖轻点唇角,漫不经心地舔了舔。
与此同时,在摊案遮掩下,她纤细的手指偷偷捏了一把他手心。
顾沉耳根“腾”地烧起来,只觉得心跳失控,脑子里只剩一句话:这个沈清真是妖精!
正当顾沉与沈清暧昧如潮时,街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那不是……京城的苏家三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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