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此刻定要羞愧难当,或者急着辩解。但沈宁不然,她只是松开了手,顺势在床边坐下,甚至还想伸手拿把瓜子磕。
【心宽?那必须宽啊。】
【我要是不心宽,看着你这身打扮,我还以为世子爷已经走了,你在给他出殡呢。】
【一身白,头上还戴朵小白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奔丧的。大姐,这还是喜房呢,讲究点吉利行不行?】
躺在床上装死的裴凌,心里咯噔一下。
奔丧?
他虽然闭着眼,但也能闻到林婉柔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刚才沈宁提到的一身白衣,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厌恶。
以往他觉得这个表妹虽然柔弱,但对他尚算真心。可如今听沈宁这么一吐槽,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林婉柔见沈宁不接招,咬了咬下唇,眼泪流得更凶了,颤声道:“表嫂莫要怪罪,柔儿只是……只是替表哥难过。表哥那样骄傲的人,如今却……呜呜呜……”
说着,她又要把头埋在裴凌的被子上哭。
沈宁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旁边擦桌子的抹布,直接塞到了林婉柔手里。
“表妹既然这么难过,这帕子借你擦擦泪。别把鼻涕蹭被子上了,这被面可是苏绣的,很难洗的。”
林婉柔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团带着油污味儿的抹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手里那黑乎乎的布团,又看了看沈宁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那句“呜呜呜”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演,接着演。】
【刚才那声调起高了吧?破音了都。这种哭法也就是骗骗直男,但在我这种鉴婊专家眼里,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你看她那眼睛,光打雷不下雨,在那干嚎半天,眼妆一点都没花。用的什么牌子的防水眼线笔?推个链接呗?】
裴凌:“……”
防水眼线笔?
虽然听不懂,但“光打雷不下雨”他听懂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林婉柔哭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少眼泪?原来这都是演给他看的!
林婉柔被沈宁那看戏般的眼神看得如芒在背,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战术。
她将抹布嫌弃地扔在一边,转身端起桌上的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柔声道:“表嫂不懂照顾人,还是让柔儿来吧。这是我特意去求的古方,对表哥的身体大有裨益。”
说完,她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就要往裴凌嘴里送。
“表哥,喝药了……”
那药汁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沈宁坐在旁边,鼻子动了动。
【我去,这什么味儿?蜈蚣?蝎子?还加了童子尿?】
【这哪里是药,这是绝命毒师的配方吧?这一勺下去,世子爷不死也得脱层皮。】
【啧啧啧,这林婉柔够狠的啊,这是想直接送世子爷上路,好早点改嫁给她那个相好的二表哥?】
什么?!
闻言,裴凌心神巨震。
相好的二表哥?那不就是继母刘氏所出的二公子,裴远?
林婉柔竟然和裴远有染?!
他一直以为林婉柔是侯府里唯一干净单纯的人,没想到,她竟然是刘氏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甚至还想毒死他?
那一勺药已经递到了唇边。
裴凌虽然在装昏迷,但他此刻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不把这碗药泼在林婉柔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素白的手横插过来,直接撞翻了林婉柔手里的勺子。
“哎呀!”
沈宁一声惊呼,“表妹手抖什么?是不是帕金森犯了?”
药汁洒了出来,溅了林婉柔一身,白衣上留下点点黑斑,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林婉柔终于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怒视沈宁,“沈宁!你故意的!”
“表妹,饭能瞎吃,话可不能瞎说哦~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
沈宁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表妹,你不知道吗?世子爷现在只能喝流食,你这药里渣滓这么多,万一卡住喉咙怎么办?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哦不对,谋杀亲表哥啊!”
【呼,好险。】
【虽然这植物人老公挺废的,但毕竟是我的长期饭票。你要是把他毒死了,我找谁领月钱去?】
【再说了,这药太臭了,要是弄脏了床单,晚上我怎么睡?我还得跟这植物人睡一张床呢,我有洁癖的好吗!】
裴凌听着心声,心情极其复杂。
一方面,他震惊于林婉柔的背叛;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沈宁的情。
虽然这个女人的出发点完全是为了月钱和床单干净……但客观上,她确实救了他一命。
而且……
“我有洁癖”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
嫌弃他脏?他堂堂世子,每天都有暗卫偷偷来擦洗,虽然……这两天没来,可他哪里脏了?
林婉柔看着自己那一身昂贵的云锦白裙被毁,气得浑身发抖。这药可是她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猛药”,只要裴凌喝下去,身体就会迅速衰败,到时候神仙也难救。却没想到被这个蠢女人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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