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正处于昏睡状态下,许兆清的肌肉松弛无力,刚被扶坐起来,脑袋便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垂,眼看就要抵到胸口。
江羽眼疾手快,忙腾出一只手,稳稳托住许兆清的下巴,还往上抬了抬,方便程缃叶喂药。
程缃叶俯身,用勺子舀起药汁,慢慢递到他唇边,一点点喂入喉中。
屋内的其他寨民皆拉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先前程缃叶说的哪些,他们都听不太懂,只晓得药吃下去,人能醒过来,那就是真本事;若是醒不过来,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是没用。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在安静的屋里飘了开去。
“你们说,这药到底有用没用啊?”一个络腮胡寨民皱着眉,偷偷朝里间瞥了一眼。
“程姑娘是厉害,可她毕竟太年轻了!咱们寻常瞧病,大夫都是胡子花白的老先生,至少得先学个十来年才敢单独坐堂。她倒好,直接就敢给老许喂药,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是啊,老许要是能平安醒来,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要是醒不来,那该咋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带着忐忑,目光时不时扫向里间。
察觉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程缃叶不慌不忙,一勺接着一勺继续喂药。
许兆清虽仍昏睡,却有轻微反应,药汁喂下时竟能缓缓吞咽,不多时便将一碗药汁尽数服完。
程缃叶放下瓷碗,吩咐道:“把许大夫扶到床上休息吧,待药力生效后,应该就能醒了。”
“好!好!”江羽连声应着,同寨民合力,将许兆清慢慢转移到里间的木床上,又为他盖好薄被。
安置好后,江羽转头看向围在屋中的众人,扬声说道:“大家也别都杵在这了,等许大夫醒了,我立马去通知你们。”
梁涛也跟着附和:“对,大家先散了吧,该忙活啥忙活啥去,别在这耽误事。”
大家虽然好奇结果,但也害怕惊扰了许大夫服药后的静养,纷纷点头应下,陆续退出。
程缃叶见状,也提起方才熬药的空陶罐,转身走出屋门。
寨中的蓄水池经过昨夜的大火与动乱,早已干涸见底,她只能提着陶罐,往前多走了一段路,来到寨子西侧断裂的竹笕旁。
清澈的山泉顺着竹管潺潺流下,她将陶罐放在下方,细细冲洗罐壁上的药渍。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梁涛追了上来。
“程姑娘,我都不知道要谢你多少次了。”梁涛搓了搓手,似乎想多说些感激的话,可话到嘴边,翻来覆去还是这几句,末了只能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程缃叶擦了擦陶罐外壁的水珠,笑道:“能帮上大家,我也很高兴。”
梁涛点点头,目光落在身旁断裂的竹笕上,忍不住叹了口气:“还得抓紧时间把这竹笕修复了,不然用水要麻烦不少。”
程缃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碰了碰竹笕的断口,随后转头看向梁涛道:“关于修复这竹笕,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梁涛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程缃叶接连露的几手,早已让梁涛刮目相看,此刻听她说有办法,忙不迭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满是恳切。
“程姑娘有什么高见,尽管说说看,在下愿闻其详!”
“要想从根源上解决麻烦,得先弄明白这毛病出在哪。”程缃叶指着竹笕延伸的方向,继续道。
“第一,这竹笕明晃晃的露在寨子外头,敌人不用费半点劲,一眼就能瞧见,伸手就能砍断,半点防护的门槛都没有。”
“第二,用料太脆,用的是普通的竹子,接口也不算牢固,敌人破坏起来太容易得手。”
“第三,全寨就这一条供水线,一旦断了,寨里立马没水用,连个备用的路子都没有,只能干等着陷入被动。”
“第四,这竹笕是由长短不一的竹子拼接而成的,没有规范规格,也没有能够立刻替换的备用品。遭受破坏后,需得重新测量长度,再加上砍竹、打磨、密封,抢修起来耗时太长。”
梁涛连连点头,只觉得程缃叶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从前用这竹笕,只觉得能引水就好,半点没琢磨过这些隐患,如今经她一剖析,竟发现这竹笕处处都是漏洞。
他当即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钦佩:“程姑娘真是心细如发,思虑周全啊!”
赞叹过后,他又连忙往前又凑了凑:“那依你之见,应该怎样完善这竹笕才最好?”
程缃叶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简单勾勒出寨子西侧的地形,指着线条缓缓说道。
“首先先做隐蔽改造,把明铺的竹笕改成地下暗埋。”她划了一道浅浅的横线,“挖一道沟,把竹笕放进去再覆土压实,另外留三处观察口,用石板盖住。”
“这样一来,敌人就算知道大概方向,挖起来也费时间,足够寨子里发现并反击。咱们日常检查、疏通也方便,不用全段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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