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闭上眼睛，但陆晚宁脑子里还在转。
秋日祭奠的事她还是忍不住的去想。
所有官员都要携带正妻出席……
她是妾室，没资格。
裴沅应该是不会带着去的。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她也不喜欢那种场合。
人多眼杂，规矩又多，去了也是受罪。
可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
裴沅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头问：“怎么了？”
陆晚宁摇摇头：“没什么。”
裴沅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陆晚宁愣了一会儿：“没，就是刚刚被风吹的脑袋有些胀。”
这事本就不合规矩，如果她真跟裴沅说了，到时候为难的又是他。
就真成了那种不懂事上不了台面的妾室了。
这点规矩，陆晚宁还是懂的。
裴沅听她说脑袋胀痛，立刻调整姿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揉了两下，她出手制止：“睡吧，你来回跑也累了。”
裴沅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下，让陆晚宁的后背都贴在自己的胸膛位置。
这种全身被包裹住的感觉，让本来怀孕初期嗜睡的陆晚宁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太医就来了。
裴沅亲自陪着，把太医请进营帐，让他在榻边坐下，给陆晚宁诊脉。
陆晚宁伸出手，心里有些紧张。
太医闭着眼睛，手指搭在她腕上，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夫人身子底子不错，”他说，“胎儿也稳，没什么大问题。”
陆晚宁松了口气。
可太医接着说：“不过，夫人似乎忧思过重。这怀孕期间，最忌思虑过多。若是整日忧心忡忡，对胎儿也不好。夫人还是要放宽心才是。”
陆晚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忧思过重…
她自然是忍不住忧思过重，裴沅身边的那些女人，她自己妾室的身份，还有孩子生下之后就要离开裴沅。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里，怎么都搬不开。
可太医说，忧思过度，对孩子不好。
她下意识伸手，覆在小腹上。
孩子…
如果孩子不好，她跟裴沅是不是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瞬间白了。
太医又嘱咐了几句，开了个安神的方子，便起身告辞。
裴沅送他出去，又折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陆晚宁坐在榻上，手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得吓人。
“晚宁？”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怎么了？太医不是说了没事吗？”
陆晚宁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裴沅，”她的声音发颤，“如果…如果孩子不好，陆家的案子结束之后，我是不是就要立刻离开京城？”
裴沅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恐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
“晚宁，”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柔，“你听我说。”
陆晚宁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沅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
“不会的，”他说，“就算没有孩子，等陆家的案子结束，你也不会离开京城。”
陆晚宁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裴沅看着她，眼神格外的认真。
“晚宁，”他说，“我现在答应你，等陆家的案子查清，你父亲的冤屈洗清之后，我不会立刻跟你结束关系。我会等你重新在京城站稳脚跟，等你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到那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离开。”
陆晚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以为，等孩子生下，等陆家的案子查清，就是他们分开的时候。
“裴沅…”她的声音发颤，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裴沅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忍不住的想要更多。
越发的贪心。
裴沅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想太多了，”他说，“我会护着你的，放心。”
陆晚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裴沅轻轻擦掉她的泪，继续说：“你不用担心离开京城后无处可去。我已经想好了，等陆家的案子查清，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身份。你是陆家大小姐，本该堂堂正正地活在京城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如果你愿意，可以从远方亲戚那里过继一个孩子，让他入朝为官。陆家还在，你就还有家。不用躲着过日子，不用害怕任何人。”
陆晚宁听着这些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从来没想过，裴沅会为她考虑这么多。
恢复身份，堂堂正正活在京城，过继孩子，让陆家延续下去…
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他都替她想好了。
“等我有了庇护，”她哽咽着问，“你再放手？”
裴沅点点头。
“对，”他说，“等你有了庇护，能保护好自己了，我再放手。”
他说得平静，陆晚宁没有听出裴沅的另一层意思。
他不想放手。
陆晚宁看着裴沅，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裴沅为她做这些，眼泪模糊了视线。
从前，谢扶光对她说过那么多好听的话，可到头来，连一个妾室的身份都不愿意给她。
而裴沅，从来不说那些花言巧语，却默默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裴沅，”她哭着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裴沅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早告诉你干嘛？”他轻声说，“让你又多想？”
陆晚宁靠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这一次，不是难过，是感动。
是感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来，她可以留在京城，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
“别哭了，”裴沅轻轻拍着她的背，“太医说了，不能忧思过度。你再哭，对孩子不好。”
陆晚宁吸了吸鼻子，慢慢止住泪。
她抬起头，看着他。
裴沅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准哭了，等会儿生出来的小崽子也跟你一样爱哭，我可哄不住。”
裴沅打趣地说道。
陆晚宁被逗笑了，把脸埋在他怀里。
如果可以，她真的这辈子都离不开裴沅了。
“裴沅，”她抬手抚摸着裴沅的脸，“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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