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宁突然想到周沛光，她忍不住提醒裴沅。
“虽然他现在一直在示好，但他爹娘是那种人，你也要小心一些。”
裴沅笑笑，说自己心里有数。
既然他当初选择了跟周沛光合作，就在留了后手的同时选择了信任。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赵侍卫说周公子来了。
陆晚宁识趣的起身，外人面前也不好太亲昵。
周沛光头发有些散乱，额头上还有薄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看着裴沅躺在床上的样子，脸色有些发白。
“大哥，你没事吧？”
裴沅摇了摇头：“小伤，不碍事。”
周沛光松了口气，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裴沅手臂上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迹，暗红色的，刺眼得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晚宁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明白他们有话要说。
她拿起桌上的空碗，对裴沅说：“我去给你熬药。”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赵立昭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像个门神。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沛光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裴沅靠在床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哥，”周沛光抬起头，“这段时间我去书院，身边总有人挑拨。”
裴沅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着。
“挑拨什么？”
周沛光苦笑了一下。
“说大哥你迟早要把我赶出去，说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我还有用，等我没用了就会一脚踢开。”他顿了顿，“我猜测，目的是让我们反目。”
裴沅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怎么想？”
周沛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裴沅会这么直接地问他。
他低下头，想了很久。
“大哥就算让我离开，那也是应该的。”他的声音很低，“我爹娘害死了祖父，我不受待见也正常。”
“这次动手的人，”周沛光抬起头，“我猜跟挑拨我们关系的人有关。”他的眼神很坚定，“我想演一出戏，让别人觉得我们反目。看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裴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一直在等周沛光自己说出来。
如果他主动提，说明他信任他。
如果他等着他提，说明他在试探他。
周沛光没有让他失望。
“好。”裴沅点头。
周沛光松了口气。
他一开始还怕裴沅不同意，怕他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怕他觉得不值得。
可裴沅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大哥，以后我不能常来找你了。”周沛光的声音有些发紧，“戏要演全，不能让人看出来。”
裴沅点点头：“我知道。”
“大哥，日后你要是从旁人嘴里听到什么，别怀疑我。那都是我在演戏。”
裴沅看着他：“我知道什么话能听，什么话不能听。”
周沛光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陆晚宁装模作样的端着药碗走过来，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周公子，这就走了？”
周沛光点了点头，没有看她，快步走了。
陆晚宁端着药碗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在裴沅身边坐下。
“他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走得那么急？”
“没什么。商量了点事。”
陆晚宁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们之间有自己的默契，有些事不需要她知道，她也不该问。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裴沅放下药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在医馆躺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裴沅就准备回府。
其实裴沅是故意来医院，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受了重伤。
陆晚宁收拾了东西，让人套了马车，两个人上了车，往家走。
马车在路上慢慢走着，陆晚宁靠在裴沅肩上，看着窗外。
“裴沅，你说那些背后搞鬼的人，还会再动手吗？”
裴沅低头看着她，手有意无意地玩弄着她的衣袖：“会。”
陆晚宁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那怎么办？”
裴沅握住她的手：“等。”
陆晚宁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裴沅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马车在门口停下，门头上还是空空的，连块牌匾都没有。
裴沅扶着陆晚宁下了车，两个人往里走。
院子里跟平时一样，下人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看见他们回来，纷纷行礼。
“主子回来了。”
“夫人回来了。”
陆晚宁对他们笑了笑，跟着裴沅往后院走。
回到屋里，她换了身衣裳，在窗边坐下。
裴沅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茶，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晚宁放下茶杯。
门关上之后外头那些下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晚宁正要去给他倒茶，一转身，就看见他把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一层层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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