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傅星遥坐在床上，紧抱兔子玩偶，望着门口的人影。
白色长裙，黑色长发，脸隐在阴影里。感觉熟悉却又冰冷。
人影僵硬地招手。男孩想下床，手腕的安神符手绳突然发烫。他低头，符纸正微微发光。
“遥遥？”
姜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影一颤，如烟雾般消散。房门推开，姜晚快步走进，手里拿着红布包裹的铜镜。
“怎么了？”她看到男孩苍白的脸。
傅星遥盯着空荡的门口：“妈妈……刚才在外面……”
姜晚眼神一凝，走到门口查看。走廊空无一人，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带着血缘气息的阴气——只有至亲亡魂才有。
她回到床边，蹲下平视男孩：“你看到的妈妈，是什么样子？”
“白衣服……长头发……在招手……”
“看清脸了吗？”
男孩摇头：“看不清……但很熟悉……很冷……”
很冷。阴魂自带阴气。可若是遥遥生母，怎会以此形态出现在此时的老宅？傅瑾行曾说她是难产而死，若真如此，魂魄早应入轮回。
除非死因有问题。
“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男孩声音很小。
“刚才那个，不是妈妈。”姜晚语气坚定，“妈妈若回来看你，不会让你觉得冷。那是坏东西假扮的，想吓遥遥。但你有护身符，它不敢靠近，对吗？”
傅星遥摸了摸符绳，点头。
“乖，躺下睡觉，阿姨陪你。”
男孩躺下，仍拉着姜晚衣角。姜晚在床边坐下，轻哼曲调。傅星遥渐渐闭眼，呼吸均匀。
就在他快入睡时，安神符手绳“噗”地自燃！符纸瞬间成灰，只余烧焦的红绳。
姜晚脸色一变。符纸自燃，说明阴气过强，超出承受极限。傅星遥猛地睁眼，瞳孔收缩，浑身发抖。
“黑……黑色的手……好多……在抓我……”
房间温度骤降。姜晚看见无数漆黑手臂从四处伸出，如藤蔓缠绕向床上的男孩。那是阴煞成兵，有人远程操控，意在侵蚀遥遥魂魄。
“放肆！”
姜晚厉喝，右手并指凌空画符。指尖灵力勾勒出复杂符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金光咒出！黑色手臂触到金光，发出“滋滋”声响，如冰雪遇火般消融。但后续手臂前赴后继，不断冲击光罩。
姜晚额头渗汗。她灵力未复，持续施法消耗极大。
她看向怀中吓呆的男孩：“遥遥，相信阿姨吗？”
傅星遥机械点头。
“闭上眼睛，数到十。数完前不许睁开。”
男孩闭眼小声数：“一、二、三……”
姜晚咬破指尖，甩出精血。血雾散开，她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空中飞速画下破煞符——专破阴煞邪术的攻击符咒！
“四、五、六……”男孩数着。
符成！血色符文凝结，散发至阳破煞之气。
“破！”
清喝声中，符文爆出刺目红光，如利箭射向四周黑手。所过之处，阴煞溃散。
“七、八、九……”男孩声音渐稳。
红光持续三秒，清扫所有阴煞。温度回升，压迫感消失。
“十。”傅星遥睁眼。房间一切如常。
“好了，坏东西被打跑了。”
男孩伸手摸摸她的脸：“阿姨……你流汗了……”
“阿姨累了，休息就好。”姜晚从口袋取出最后一张黄纸，咬破指尖，以血画下安神符。
血符效果更强，消耗也大。但她顾不得了。
符成，折成三角形塞进男孩睡衣口袋：“这个更厉害，能保护遥遥到天亮。”
“谢谢阿姨。”他小声说，犹豫一下张开手臂，“抱……”
姜晚俯身抱住他。瘦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微颤，很快平静。
“睡吧，阿姨在这儿。”
这次，傅星遥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
姜晚轻轻放平他，盖好被子。起身时眼前一黑，扶住床头柜才站稳。精血损耗加灵力透支，她已到极限。
必须尽快调息。
她捡起烧焦的红绳，看向那铜镜，眼神转冷。
拿着铜镜走出房间，傅瑾行等在走廊。
“我听到动静。遥遥没事吧？”
“暂时没事。”姜晚递过铜镜，“但这个，必须立刻处理。”
傅瑾行接过，入手冰凉刺骨。
“聚阴镜，也是困魂镜。”姜晚解释，“里面困着傅家先人之魂，被炼成阴气源头。傅家男丁活不过三十的诅咒，根源在此。”
傅瑾行手收紧，青筋暴起：“谁干的？”
“你觉得呢？谁知道傅家秘密？谁懂邪术？谁能自由进出老宅放这东西？”
二叔公，傅明德。名字在两人心中同时浮现。
“怎么处理？”
“两个办法：一，找至阳之地，请高僧超度亡魂后毁镜，但会打草惊蛇。二，将计就计，放回原处，布下反制阵法，等幕后之人查看时抓现行。”
“他会来？”
“一定会。今晚他远程攻击遥遥，说明已察觉老宅阴气被动摇。最迟明天，必来查看。”
“你有把握布阵？”
“有，但需你配合。要一些特殊材料，还要在你书房古籍里找‘反煞阵’，能将煞气反弹回去。”
傅瑾行点头：“材料我准备。古籍你随便看。”
书房台灯下，姜晚摊开古籍查找。一小时后，在“阵法篇”找到“反煞阵”记载。
推算布阵方位时，口袋里的九曜罗盘碎片微微发烫。
她掏出碎片，白光在规律明暗闪烁，感应着西南方向。
清晖园。明代古典园林，以水景着称。系统提示的下一枚碎片，就在那里。
“等我处理完傅家的事，就去找你。”她轻声对碎片说。
光芒平静下来。
她收回碎片，继续推算，心思却飘向清晖园——那里有她的本命法器碎片，也有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秘密。
夜色渐深。
老宅储物间的樟木箱里，红布包裹的铜镜静躺。镜面深处，一张苍老人脸缓缓浮现，嘴角咧开诡异笑容。
“快了……就快了……”
二楼儿童房，傅星遥翻身，手摸向睡衣口袋里的血符。符纸温暖，驱散梦中寒意。
他在睡梦中呢喃：“阿姨……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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