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这日,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两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出傅家老宅,林哲带着几名便装保镖乘坐前车开道,傅瑾行、姜晚和傅星遥则坐在后车。傅瑾行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外面罩了件薄风衣,气色在晨光下看起来比平日好些。姜晚依旧是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配卡其裤,长发松松挽起。傅星遥则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浅蓝色的连帽卫衣,背带牛仔裤,戴着一顶鹅黄色的渔夫帽,背着自己的小水壶和小背包,兴奋地扒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
车子驶入植物园,在内部一处相对僻静的停车场停下。林哲和保镖们迅速而无声地散开在周围,保持着一个既安全又不打扰的距离。
一下车,清新的、带着植物芬芳和泥土气息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傅星遥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陶醉:“哇!好香啊!和家里的味道不一样!”
傅瑾行也微微舒展了眉头,这里的空气确实让人心旷神怡。他看向姜晚,姜晚对他轻轻点头,示意此地气场清净平和,并无不妥。
三人沿着一条碎石小径慢慢走着。傅星遥像只出笼的小鸟,一会儿跑到前面看看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又蹲下来研究石头下爬过的小蚂蚁,不时发出惊奇的低呼。但他很懂事,跑出一段就会回头看看爸爸和姜阿姨有没有跟上,然后又哒哒哒跑回来,牵起姜晚的手,或者拉住傅瑾行的衣角。
“爸爸,你看!那朵花花是紫色的!好漂亮!”
“姜阿姨,这只小虫子背上有星星!”
“爸爸,你累不累?我们到那边椅子上坐坐好不好?”
孩子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林间格外悦耳,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傅瑾行看着儿子欢快的身影,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分享,胸中那口常年郁结的浊气,仿佛也被这秋日晴空和稚子笑语冲散了不少。他走得很慢,但步伐平稳。姜晚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又在他偶尔需要停下缓口气时,能及时察觉。
他们走过一片金黄的银杏林,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傅星遥欢叫着在落叶上跑来跑去,捧起一把金黄的叶子撒向天空,笑得见牙不见眼。傅瑾行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玩闹,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容。姜晚则静静立在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仰头看着透过金色枝叶洒下的斑驳阳光,侧脸沉静美好。
接着,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坪,旁边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水声悦耳动听。傅星遥脱了鞋袜(在王妈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踩进溪边浅水处,冰凉的溪水让他咯咯直笑。傅瑾行和姜晚在草坪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流水的清新气息。远处,傅星遥正蹲在溪边,试图用树叶做小船,小表情认真极了。林哲等人远远守着,四周静谧安宁。
傅瑾行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毫无负担的惬意时刻。身体的虚弱依旧存在,心口那阴冷的诅咒烙印也如影随形,但此刻,这些似乎都被这秋日暖阳和身旁……人的气息,暂时隔开了一些。
“这里……确实不错。”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旁的姜晚说。
“嗯。天地自有灵气,草木亦有生机。多接触,对身心皆有裨益。”姜晚的声音平静传来。
傅瑾行睁开眼,侧头看向她。阳光勾勒出她精致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是惯常的沉静,但在此刻的暖阳下,似乎也镀上了一层柔光。他忽然想起,姜晚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要承担起破解诅咒、引导遥遥、乃至应对各种隐秘之事的重任。她似乎总是这样冷静、克制、游刃有余,很少看到她有属于这个年龄女孩的跳脱与恣意。
“姜小姐,”他忽然道,“平日除了……研习古籍、教导遥遥,可有什么喜好?”
姜晚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转过脸来看他,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谈不上喜好。山中岁月长,多是打坐、观星、辨识药草。闲暇时,也会抚琴,或临摹些古符图谱。”
她的生活,听起来单调而远离尘嚣。傅瑾行想象着她在玄真观中的日子,与青灯古卷、山风明月为伴,那是与他所处的繁华喧嚣、尔虞我诈截然不同的世界。
“抚琴?”他问,“何种琴?”
“七弦古琴。”姜晚答,“师父擅此道,略学了些皮毛。”
“想必清音雅致。”傅瑾行点头,顿了顿,又道,“此次……多谢你。不只是为我和遥遥,也为这片刻安宁。”
姜晚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玩水的孩子,声音很轻:“傅先生客气了。契约之内,分所当为。”
又是契约。傅瑾行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与她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名为“契约”与“交易”的薄纱。然而,共同经历地下静室的凶险,目睹她净化幼儿园的地缚灵,感受她对遥遥耐心细致的引导,再到此刻这宁静的并肩而坐……这层纱,似乎正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透明、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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