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思忖着，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傅瑾行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沉，手里拿着自己的平板。显然，他也收到了消息。
“你看到了？”他走到书桌前，将平板放下，上面正是那篇热文。
“嗯。”姜晚点头，语气平静，“来者不善。”
傅瑾行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心中那股因看到那些污言秽语而升起的怒意，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锐利：“林哲已经在查消息源头和水军公司。初步判断，背后有几个营销号矩阵在联动，水军规模不小，花钱买的。最早爆料的那个博主，背景不干净，接过不少黑稿。”
“目标是我，还是傅家？”姜晚问。
“都是。”傅瑾行沉声道，“把你打成骗子，我自然就成了被‘蛊惑’的昏聩之人，遥遥则是被‘控制’的受害者。傅氏股价已经受到轻微波动，一些合作方也开始私下询问。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向姜晚，眼神深邃，“这会严重影响你接下来的行动，无论是寻找破解诅咒的方法，还是以‘功德’途径行事，都需要一定的……社会认可度，或者至少，不能顶着‘封建迷信骗子’的名头。”
姜晚明白他的意思。若她声名狼藉，行事将处处掣肘，傅家与她公开合作也会承受巨大压力，更别提借助傅家资源去搜寻天材地宝或处理特殊事件积累功德了。
“你打算如何应对？”傅瑾行看着她，将决定权交到她手中。这是对她的尊重，也是一种考验。
姜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抬眸道：“对方用‘封建迷信’做大旗，站在‘科学’和‘公序良俗’的制高点。单纯辟谣或律师函，效果有限，反而可能被说成心虚压制言论。既然他们想把事情闹大，那就不妨……闹得更大些。”
傅瑾行挑眉：“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说我装神弄鬼、欺骗大众吗？”姜晚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那就找个公开的、有足够影响力的场合，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是他们口中的‘封建迷信’，而什么又是……他们无法理解的‘真实’。”
傅瑾行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公开演示？你有把握？风险不小。”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超常能力，一旦有任何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事在人为。”姜晚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况且，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将‘玄学’或者说‘特殊文化遗产’，以某种能被部分人接受的方式，推到台前的机会。对我们后续行事，或许有利。”
傅瑾行深深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子，明明身处舆论风暴中心，却比任何人都要冷静，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借力打力，化危机为转机。这份心性和魄力，让他心中激赏更甚。
“好。”他不再犹豫，“你需要什么平台，什么资源，傅氏全力支持。我会让公关部和林哲配合你。另外，”他拿起平板，快速操作了几下，“傅氏集团的官方微博，三分钟后会发布一条声明。”
姜晚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傅瑾行将平板转向她，上面是拟好的声明稿，措辞严谨而有力，核心就两点：一、严厉谴责某些自媒体和个人针对姜晚女士的不实指控和恶意诽谤，已委托律师收集证据，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权；二、傅氏集团与姜晚女士是基于对传统文化遗产的共同兴趣与尊重而进行的正当合作，姜晚女士在儿童心理安抚与传统文化研究方面有其独到见解，傅家对此表示欣赏与感谢。声明末尾，盖着傅氏集团鲜红的公章。
这是一份立场鲜明、甚至有些强硬的官方支持声明。在舆论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发出，无异于将傅氏自身也拖入了漩涡，但同时也将傅家的态度昭告天下——他们相信姜晚，并且会力挺她。
“傅先生，这声明……”姜晚想说什么。
“这是事实。”傅瑾行打断她，目光坚定，“傅家从不畏人言。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是遥遥信任的‘姜阿姨’，更是我傅瑾行认可的……合作伙伴。没人能随意污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力度：“这场仗，傅家和你一起打。”
姜晚望着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心头那处因舆论风波而泛起的细微涟漪，悄然平复。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几分钟后，傅氏集团的官方声明发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第二轮热议。支持者认为傅家有担当，反对者则骂傅瑾行被美色所惑、昏了头，吃瓜群众则更加兴奋，觉得这场“豪门与神棍”的大戏越来越精彩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姜晚，却仿佛置身事外。她收起手机，对傅瑾行道：“麻烦傅先生，帮我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影响力较大的、涉及科学辩论、或者探讨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关系的公开节目或活动。最好是……能现场演示的那种。”
“没问题。”傅瑾行应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已经能预感到，一场好戏，即将开场。而他的“合作伙伴”，将会给那些躲在网络后的魑魅魍魉，一个狠狠的耳光。
舆论的狂风暴雨已然袭来，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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