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干净利落。”姜晚吹了吹茶水上飘着的花瓣，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既无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无假惺惺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她心思用错了地方。”
“她不该动你。”傅瑾行的声音低沉，带着未散的冷意。在他划定的界限内，怎么争抢他都可以冷眼旁观，但一旦越界，将恶意对准他在意的人，那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姜晚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有种洞察世情的通透：“跳梁小丑罢了。她的手段，无非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上不得台面。真正该在意的，不是她。”
她顿了顿，看向傅瑾行：“你身上的诅咒，还有遥遥的眼睛，才是悬在头顶的剑。苏灵儿之流，不过是嗡嗡叫的蚊蝇，拍死便是，不值得多费心神。”
傅瑾行怔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会追问细节，或者至少对苏灵儿的下场有些感慨，没想到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心思早已放在了更重要的地方。这份冷静和格局，远超他的预料。
是啊，相比于生死诅咒，相比于傅星遥特殊能力带来的潜在危险，苏灵儿那点肮脏伎俩，确实不值一提。她的世界，早已超越了这些庸俗的倾轧。
“你说得对。”傅瑾行心中的一丝郁气，也因她这番话而消散。他何必为那种人浪费情绪。
“爸爸，晚晚阿姨，我画好了！”傅星遥举起他的画纸，上面用歪歪扭扭但很认真的线条，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在他看来）符咒图案，虽然离姜晚的原版相差甚远，但一笔一划，能看出孩子的专注。
姜晚接过画，仔细看了看，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暖意和赞许：“遥遥画得很认真，线条虽然还不稳，但心意很正。保持这份专注，慢慢来。”她摸了摸傅星遥的头，“今天练习得不错，可以休息了。”
傅星遥开心地扑进姜晚怀里蹭了蹭，又跑过去搂住傅瑾行的脖子，献宝似的说：“爸爸，我以后也要像晚晚阿姨一样厉害，画好多好多符，保护爸爸！”
傅瑾行心中一软，抱住儿子软软的小身子，低声道：“好，爸爸等着遥遥保护。”
温馨的气氛在客厅里流淌。姜晚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么，对傅瑾行说：“对了，周主任提到，他们资料库里有部分关于南洋巫蛊和古老诅咒的档案，年代比较久远，有些是早年间民间搜集上来的，真实性待考，但可能有参考价值。我已经申请了调阅权限，过几天应该能拿到一部分。或许对你身上的诅咒溯源有帮助。”
傅瑾行目光一凝：“南洋巫蛊？”
“嗯。傅家诅咒的形制狠戾，不似中原正统道术或寻常厌胜之法，倒更接近南洋一带流传的某些狠毒咒术。如果真是外来的，那当年下咒之人，或者牵线搭桥之人，必然与南洋有联系。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摸到点眉目。”姜晚分析道。
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方向。傅瑾行点头：“麻烦你了。”
“分内之事。”姜晚说得自然。既然接了委托，拿了功德，她自然会尽全力。
傅星遥靠在爸爸怀里，听着大人说话，虽然不太懂，但感觉到气氛有些严肃，他眨巴着大眼睛，忽然说：“晚晚阿姨，我昨天晚上，又梦到那个黑黑的、有锁链的影子了……不过，它好像离得远了一点。”
姜晚和傅瑾行同时心头一紧。
“遥遥别怕，只是梦。”姜晚柔声安慰，心中却暗自思量。傅星遥的梦境感知似乎更加清晰了，这或许是他的能力在成长，但也可能意味着，傅瑾行身上的诅咒，或者围绕诅咒的某些东西，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山雨欲来风满楼。苏灵儿的闹剧刚刚落幕，真正的危机，或许正在无声逼近。但此刻，灯光温暖，茶香袅袅，孩子依偎在父亲怀中，姜晚沉静的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安宁。
无论风雨如何，他们已然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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