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冀州议事厅出来,王莽回屯田营的路上,心头憋屈远胜寒风刺骨。
营门口,百十来号亲信部曲早已等候,个个攥拳怒目。这些从崔氏私兵里挑出的生死弟兄,跟着他守过京畿、保过资产,如今见他被淳于琼扣上“妖言惑众”的帽子,兵权被袁绍收回划归正规军,只剩他们跟着管粮草,无不义愤填膺。
“司马!”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抢步上前,红着眼吼道,“淳于琼那小人仗着是主公旧部构陷您!今晚我带弟兄摸进他府邸,打断他的腿!”
“拼了!”十几个部曲按刀围上来,“咱们跟着司马出生入死,还怕他一个校尉?大不了鱼死网破,让主公看清谁真心为冀州!”
王莽翻身下马,抬手压下躁动,沉声道:“胡闹!现在动手正中淳于琼圈套,他就盼着咱们犯事,好借主公的手把咱们连根拔起,连格物院都保不住!”
壮汉急得跺脚:“可这口气咽不下!您为冀州保全两百万金,预言京变救了多少人?结果兵权被削,太不公了!”
王莽走到演武场旗杆下,扫过众人愤懑的脸:“我比你们更憋屈,但乱世中一时得失不算什么,能笑到最后才是真英雄。主公收我兵权是怕联军初成内乱,并非不信我。”
他声音陡然拔高:“兵权没了又如何?咱们有屯田营和格物院!粮草是军之根本,军器是克敌杀器,抓牢这两样,迟早重新掌兵,别说淳于琼,连董卓的西凉军都能掰手腕!”
“司马说得对!”跟着他从京畿撤回来的刀疤老兵站出来,“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管粮草而已,只要跟着司马,种地打铁都愿意!”
有老兵带头,部曲们情绪平复,齐声喊道:“愿随司马,赴汤蹈火!”
王莽点头下令:“从今日起分两路!一队跟我打理屯田,春耕要紧,按规制做好亩账,让州府挑不出毛病;另一队由刀疤老兵带领,早晚低调操练杀招,别让外人看见!”
“淳于琼定会派人监视,你们警醒点,别落把柄,遇挑衅先忍,听我号令!”
“遵命!”众人应下忙活去,营里压抑气氛消散不少。
安抚完部曲,王莽即刻召来崔清晏。此时格物院核心工匠和材料已转移到屯田营西侧秘窑——这是他早留的后手,对外只留几个学徒改良农具应付巡查。
“司马您看!”崔清晏指着秘窑器械兴奋道,“投石机改良图纸画了一半,射程能到一百五十步,精准度也能提升,连弩研发也有了初步思路!”
王莽看着忙碌的工匠满意点头:“研发进度可慢,质量必须严。这些军器是咱们的底气,保密要到位,图纸锁进铁箱,钥匙只有你我有!”
“我明白!已跟工匠立了生死状,泄密按通敌论处,绝不姑息!”
王莽又叮嘱:“给州府的账目要天衣无缝,只写农具改良开支,军器研发费用走崔氏私账。淳于琼会盯紧账目,别给他挑刺的机会。”
“放心!账目核对了三遍,全是合规开支,他查不出问题!”崔清晏拍胸保证。
处理完格物院的事,王莽去屯田查看。春耕时节,田埂上戍田卒和佃户忙着耕地播种,一派繁忙。他蹲下身拿起种子,跟佃户们闲聊起来。
“王司马,您是活菩萨啊!”老佃户抹汗感慨,“以前种官田大半粮食上交,灾年饿肚子。您来了减免租税,教我们沤肥选种,去年收成翻番,终于能吃饱饭了!”
王莽笑拍老佃户肩膀:“这是大家辛勤所得。好好种地,收成好再添农具,有灌溉、种子的难处尽管找我。”
跟佃户聊完,王莽更有底了。屯田粮草是他如今最大依仗,打理好让袁绍看到价值,就能慢慢赢回信任。
树欲静而风不止。当天下午,淳于琼派两个亲信来“巡查”,嘴上喊着协助监管粮草,实则四处监视王莽。
两人仗势耀武扬威,挑粮草成色、嫌沟渠不合格,最后直奔西侧秘窑想进去查看。
“两位大人,这里是农具库房,没什么好看的。”柳氏快步拦住,语气坚定。
“不像!”尖嘴猴腮的亲信冷笑,“这里面定有猫腻!奉淳于校尉之命,必须进去查,你敢拦?”
“放肆!”王莽的声音带着寒意从身后传来,“按汉家军规,擅闯军营库房杖责五十!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踏进一步?”
两人回头见是王莽,脸色微变仍硬撑:“王屯田,我们奉淳于校尉之命!识相点让开,不然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王莽嗤笑,眼神冷如寒冰,“这里不是撒野的地方!我现在就以‘擅闯军营、寻衅滋事’绑了你们送主公治罪!你觉得主公信管着冀州粮草的我,还是信你们这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话音刚落,十几个部曲按刀围上来,眼神凶狠。两人心里发怵,知道王莽在屯田营威望极高,真闹起来讨不到好。
“好你个王屯田!等着!我们这就禀报淳于校尉!”尖嘴猴腮的亲信放下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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