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临淄城已陷入沉寂,唯有州牧府的议事厅还亮着烛火。王莽刚听完崔清晏关于科举筹备的禀报,正要吩咐后续事宜,门外突然传来亲卫低沉的声音:“主公,柳氏求见,言有紧急密报。”
“让她进来。”王莽眼神一凝,挥手让崔清晏先退下。柳氏是他安插在各州的暗卫头领,非紧急情况绝不会深夜求见,想必是关于颍川陈氏的探查有了眉目。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推门而入,正是柳氏。她一身夜行衣尚未换下,裙摆沾着些许草屑和泥土,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却眼神锐利:“末将柳氏,参见主公!”
“起来回话。”王莽示意她落座,“探查陈氏有何发现?”
柳氏直起身,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回主公,陈氏近期异动诡秘,形迹可疑。末将率人暗中监视多日,发现陈氏府邸深夜常有车马调动,去向皆是城外的庄子;且其名下粮仓近期频繁开仓,却并非赈济流民,而是将粮食转运至隐秘地窖;最关键的是,陈氏标注的田产边界,与末将派人实地丈量的不符,多处田亩疑似被刻意隐瞒!”
“哦?具体说说。”王莽身体微微前倾,烛火映照下,眼中闪过冷光。粮荒之际,田产和粮食便是根本,陈氏敢在这时候瞒田囤粮,无疑是在触碰他的底线。
“末将查到,陈氏在临淄城外有三座庄子,明面登记的田产共计五千亩,可末将派人乔装成流民混入庄子,暗中丈量后发现,实际田亩至少多出两千亩!”柳氏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草图,递了过去,“这是末将绘制的田产对比图,红色标记是明面登记的边界,黑色是实际丈量的范围,多出的田亩都被伪装成林地或荒地,外围种了茂密的灌木遮挡视线。”
贾诩上前接过草图,展开铺在案几上,仔细查看后捻须道:“陈氏这一手颇为隐蔽,若不是柳氏细心,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粮荒之时,多一亩田便多一份粮食,他们隐瞒这么多田产,怕是想趁此机会囤积粮食,日后要么高价售卖,要么用来拉拢势力,甚至可能勾结外敌!”
柳氏继续补充:“还有更可疑的!末将发现,陈氏每晚都会派家丁在隐瞒的田产周边巡逻,戒备森严。且三日前深夜,有一队车马从陈氏府邸出发,直奔隐瞒的田产方向,车上装的都是布袋,看形制像是装粮食用的,直到天快亮才返回,返回时车马明显轻了许多。”
“囤粮瞒田,意图不轨!”王莽重重一拍案几,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此前他们暗使绊子阻挠科举,如今又趁粮荒瞒田囤粮,看来是没把我的新政放在眼里,也没把青州的百姓放在心上!”
“主公息怒。”贾诩劝道,“陈氏乃颍川大族,在青州根基不浅,族中子弟遍布各州郡县,贸然动他们恐引发士族动荡。眼下科举筹备正到关键时候,粮荒也未完全解决,需谨慎行事。”
王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文和所言极是,朕明白‘先稳后惩’的道理。但也不能放任他们胡来,必须尽快查清他们隐瞒田产的具体数量,掌握确凿证据。”
他看向柳氏,语气果决:“柳氏,你继续率暗卫暗中探查,重点查清这几处:一是隐瞒田产的准确亩数;二是他们囤积粮食的具体数量和去向;三是陈氏是否与外部势力有勾结,尤其是冀州的袁谭。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末将遵命!”柳氏躬身应道,“末将这就去安排,定将证据查清!”
柳氏退下后,议事厅内陷入沉默。贾诩看着案几上的田产草图,缓缓道:“陈氏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瞒田囤粮,恐怕是觉得主公忙于应对粮荒和袁谭的骚扰,无暇顾及他们。他们却不知,主公早有防备。”
“他们打错了算盘。”王莽眼神锐利,“科举是朕提拔寒门、制衡士族的关键,粮产是青州立足的根本,陈氏在这两件事上动歪心思,便是自寻死路。不过,在拿到确凿证据前,我们还要稳住局面。”
他随即传下命令:“传朕的旨意,让户曹即刻整理各州郡县的田亩户籍账册,仔细核对,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士族存在瞒田漏税的情况。另外,让农正部加大对各州屯田点的巡查力度,防止士族借流民之名侵占田产。”
“诺!”侍从应声而去。
此时,临淄城东南的陈氏府邸内,同样灯火通明。陈氏家主陈季珪正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地看着下方的几名族老和子弟。
“那王莽小儿倒是警惕,竟然派暗卫查我们的田产!”一名族老愤然道,“家主,我们要不要先停一停?免得被他抓住把柄。”
陈季珪冷哼一声:“停?现在停了,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费了?粮荒之际,粮食就是命脉,我们多瞒一亩田,多囤一石粮,日后在青州就多一分话语权。那王莽推行科举,打压士族,我们若是不早做准备,迟早要被他连根拔起!”
“可他已经派人查账册了,万一被发现……”另一名子弟面露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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