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在锻刀坊下达的指令,如一道急令,当晚就送到了柳氏情报网总舵。青州城东南隅的一处僻静酒肆,后院密室里烛火摇曳,柳氏首领柳成正捏着那封盖着州府印章的手谕,指尖在“密切关注曹操兵器工坊动向”几个字上反复摩挲。
“主公这是察觉到冀州的异动了。”柳成抬眼看向身前的三名心腹,声音压得极低,“先前咱们的人只在青冀边境设了三个暗哨,如今要探查曹军核心军备,这点人手远远不够。传令下去,即刻启动情报网扩容计划,重点覆盖平原、乐陵、邺城外围三大节点。”
站在左侧的精瘦汉子名叫柳六,是柳氏负责边境渗透的老手,闻言皱眉道:“首领,平原、乐陵还好说,皆是青冀往来的要道,咱们可借商队身份安插据点。可邺城是冀州首府,曹操刚在开春打退袁谭、袁尚,如今城防严密,咱们的人怕是难进去。”
柳成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铺在案上:“这点我早考虑到了。邺城进不去,就在外围布局。距邺城三十里的洹水镇,是曹军粮草、器械转运的必经之地,咱们在那里开一家粮铺,既能打探消息,又能作为接应据点。至于人员,从陈氏旧部里筛选十个身家清白、嘴严手稳的,让他们剃去胡须,换上流民装束,分批混入洹水镇。”
“陈氏旧部?”另一名心腹柳三有些迟疑,“那些人刚归顺不久,忠诚度靠得住吗?”
“正是要让他们戴罪立功。”柳成眼神锐利,“主公处置陈氏余孽时,留了他们一命,就是要借他们的力。告诉他们,这次任务办成了,过往罪责一笔勾销,还能得一笔赏钱;若是敢耍花样,诛灭三族。”
指令一出,柳氏情报网瞬间动了起来。次日天不亮,三队伪装成盐商、粮贩、货郎的暗探,便分别带着货物,朝着平原、乐陵、洹水镇出发。柳六亲自带队前往洹水镇,他深知此行最险,不仅要应对曹军的盘查,还要在短时间内搭建起据点。
刚到洹水镇外的哨卡,就见几名曹军士兵手持长矛,仔细盘查着往来行人。“站住!干什么的?”一名满脸横肉的军侯喝住柳六的商队,眼神在货物和随行人员身上来回扫视。
柳六连忙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提前备好的通关文书,脸上堆起笑容:“军爷,小的是青州来的粮商,听闻洹水镇缺粮,特意拉来一批粟米售卖。这是通关文书,您过目。”
军侯接过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让人检查了粮车,见都是实打实的粟米,才冷哼一声:“最近冀州不太平,袁谭、袁尚的残部还在作乱,你们安分点做生意,敢私通逆党,定斩不饶!”
“不敢不敢!”柳六连连点头,悄悄塞给军侯一袋碎银,“一点小意思,军爷辛苦了。”军侯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笑意,挥挥手放行:“进去吧,记得每日到镇衙报备。”
进了洹水镇,柳六找了一处临街的空铺子,用早就备好的银两盘了下来,挂起“柳记粮铺”的招牌。铺子里的伙计,正是那十个伪装成流民的陈氏旧部。刚收拾好铺子,就有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找上门来,进门就问:“掌柜的,青州的粟米多少钱一石?”
柳六眼神一凝,认出这是柳氏提前安插在洹水镇的眼线,不动声色地答道:“八十文一石,童叟无欺。”汉子又问:“能不能赊账?我家主人要的多,怕你这粮不够。”这是接头暗号,柳六低声回应:“够不够得看你家主人要多少,若要得多,我可从青州再调。”
暗号对上,汉子松了口气,凑到柳六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曹军最近在邺城周边征集民夫,说是要修缮兵器工坊,还从各地调来了不少铁矿和木炭。昨晚我看到三队骑兵护送着一批粮草进了邺城,看旗号是曹操的直属部队。”
柳六心中一凛,连忙记下:“还有其他动静吗?”“有,听说曹操从许昌派来了不少‘校事’,在各州府巡查,专门探查异心之人,咱们行事得更小心。”汉子说完,又装作买粮的样子,付了钱,挑了两袋粟米离开了。
接下来几日,柳记粮铺成了洹水镇的情报中转站。往来的商队、赶集的民夫,时不时会来买粮,看似寻常的交谈中,一条条情报汇聚到柳六手中:曹军在邺城囤积的粮草已达十万石,兵器工坊昼夜开工,每日都有新打造的刀枪剑戟运出;袁谭、袁尚兄弟在幽州、并州一带作乱,曹操已派部将前往镇压,但仍留了三万兵力驻守冀州。
与此同时,平原、乐陵的据点也传来消息。平原据点的暗探发现,曹军在青冀边境的平原城增派了兵力,加固了城墙,还在城外挖了壕沟;乐陵据点则探得,曹军的斥候频繁在青冀边境活动,最远已深入青州境内五十里。
柳六将这些情报汇总,写成密信,藏在一根中空的竹竿里,让一名心腹伪装成货郎,连夜送回青州。五天后,这封密信送到了柳成手中,柳成立刻带着密信赶往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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