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议事堂的烛火彻夜不熄,荆襄细作的供词余温未散,粮草调配的急报已接踵而至。农正部尚书手持账本,躬身立于堂下,神色凝重:“主公,沮先生,青冀边境驻军日耗粟米三百石,沿海海防工地需粮两千石支撑流民做工,再加上格物院军械研发的工匠口粮,本月粮草缺口已达万石。眼下青州粮仓仅存粮五万石,若不及时调配,恐难支撑半月。”
王莽俯身盯着案上的粮秣分布图,指尖划过青州腹地与沿海防线:“曹操北征乌桓,边军绝不可断粮;海防是长远根基,流民做工既能稳民心,又能赶工期,也需保障。徐州刚归拢不久,去年歉收,粮草难调,青州本地的屯田收成还要一月方能入库,这缺口该从何处补?”
沮授抚须沉吟,目光落在潍水河道上:“主公可还记得,去年推行轮作制时,胶东郡屯田收获粟米三万石,因河道浅涩未能及时运抵治所,暂存于郡城粮仓。如今正值枯水期,潍水下游尚可通航,上游需组织民夫驳运,再经陆路转运至边境与海防工地,可解燃眉之急。此外,青徐商路已通,可暂从盐铁专营收入中调拨银两,向徐州士族预购粮米,待秋收后抵偿。”
王莽颔首采纳,当即传令:“令张三统筹此事,率五百民夫赶赴胶东,疏浚潍水浅滩,务必十日之内将存粮运出;令柳氏协调徐州士族,以盐铁为质,预购粮米五千石,走商路加急运送;农正部清点各地屯田,优先将早熟作物收割,补充粮仓。切记,边军与海防粮草优先,地方民生亦不可忽视,需留足口粮,避免流民再生事端。”
张三领命次日便率队赶赴胶东。潍水上游浅滩遍布,船只难行,民夫们挥着锄头铁锹疏浚河道,汗水浸透衣衫。张三亲自督导,将民夫分为三队,一队挖浅滩、一队搬礁石、一队加固河岸,又从附近驿站借来十匹快马,往返传递进度。三日后,柳氏传来消息,徐州士族虽愿售粮,但担心粮道不安全,要求青州派兵护送。
“徐州南部尚有残余盗匪,粮队遇袭便会前功尽弃。”张三当即派人向侯成求援,令其抽调两百步兵,沿青徐商路沿途护送,又与胶东郡守商议,征用十艘大型漕船,每船配备十名兵士看守。此时农正部也传来捷报,齐郡屯田的早熟粟米已收割完毕,凑得三千石粮食,正由陆路运往边境。
就在粮草调配初有进展时,意外陡生。潍水下游突降暴雨,刚疏浚的河道被泥沙淤积,漕船搁浅。张三见状心急如焚,若耽误工期,边境兵士恐将断粮。他当机立断,令民夫弃船登岸,改用牛车驳运,将漕船中的粮食分装至百辆牛车,沿驰道运往海防工地,自己则亲率五十民夫,连夜清理河道淤积,为后续粮运铺路。
青冀边境军营内,徐荣正对着粮账发愁。营中存粮仅够三日消耗,兵士们已开始缩减口粮,士气渐受影响。“将军,青州粮队到了!”斥候的呼喊打破沉寂,徐荣急忙出营查看,只见百辆牛车首尾相连,兵士们押着粮车驶入营寨,麻袋堆叠如山。当得知粮草是从胶东辗转驳运而来,徐荣感慨道:“主公运筹得当,张三大人不辞辛劳,我等定要守住边境,不负这份支撑。”
与此同时,沿海海防工地的流民也领到了足额粮米。此前因粮草短缺,部分流民心生不满,甚至有骚动苗头,如今见粮车源源不断送来,又听闻是官府特意调配,皆安心做工。负责工地督导的校尉禀报:“流民们干劲大增,水泥壁垒的修筑进度比往日快了三成,预计下月便可完成首批哨所建设。”
青州治所内,柳氏斥候带回了徐州粮队的消息:“侯成将军护送粮队途经徐州南部时,遭遇百余盗匪袭击,兵士们奋勇迎战,击溃盗匪,粮队无损,预计三日后可抵青州。徐州士族见我军护粮得力,又追加了两千石粮米,愿与我司长年通商购粮。”
王莽闻言笑道:“粮草足则军心稳,军心稳则防务固。曹操北征、刘备蛰伏,此时唯有筑牢内部根基,方能从容应对各方变数。”沮授补充道:“主公,此次粮草调配也暴露出粮道短板。潍水河道时通时淤,陆路驰道尚未贯通,建议令水衡部牵头,常年疏浚潍水、胶莱河,同时加快青徐驰道修建,打通水陆粮运双通道,为日后战事做准备。”
王莽深以为然,当即传令水衡部与工部协同作业:“水衡部负责河道疏浚,在潍水沿线设立粮栈,便于粮草中转;工部加快驰道修建,优先连通青州治所与边境、海防要地,务必半年内初见成效。另外,令农正部扩大屯田规模,推行曹魏枣祗屯田之法,军屯民屯并行,从根本上解决粮草短缺问题。”
十日后,胶东漕船顺利通航,剩余粮草经潍水运抵青州粮仓;徐州粮队安全抵达,五千石粮米尽数入库;齐郡屯田的早熟作物陆续收割,补充边海所需。青冀边境军营内,兵士们领到足额粮米,操练士气愈发高涨;海防工地流民安心做工,水泥哨所的雏形日渐清晰。
张三风尘仆仆返回青州,向王莽复命:“主公,粮草已全部调配到位,潍水河道疏浚完毕,可通航半年。此次调配也摸清了各地粮产底数,胶东、齐郡屯田成效显着,来年若再推广轮作制与改良农具,粮草自给自足可期。”
王莽起身拍了拍张三的肩头:“你此次调度得力,既解了燃眉之急,又理顺了粮运脉络。眼下荆襄局势不明,曹操北征归期未定,粮草后勤绝不可松懈。你仍需统筹各地粮储,督促屯田与粮道建设,确保边海防务无后顾之忧。”
夜色渐深,议事堂的烛火依旧明亮。粮草调配的难题虽解,但王莽深知,乱世之中,粮草便是命脉。随着青徐整合逐步深入,海防与边境防务日益吃重,唯有筑牢粮草根基,打通运输通道,才能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中站稳脚跟,为后续图谋天下积蓄力量。而此时的荆襄,刘表已接见青州使者,刘备的蛰伏之路,正悄然蒙上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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