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谷底的风裹着岩石碎屑,擦过峭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李铁贴在崖壁阴影处,指尖抚过粗糙的石灰质岩壁——这大洞山一带多是裸露山石,草木仅在石缝中零星扎根,视野虽开阔,却无太多隐蔽之处。他示意队员噤声,从怀中摸出羊皮纸与炭笔,借着枝叶漏下的微光,快速勾勒出谷底窄道的走向,又在峭壁内侧标注出三个暗哨位置。
“铁哥,崖上无异常,就是西侧石坡有新鲜踩踏痕迹。”王二带着两名猎户悄摸回来,掌心沾着淡青色的苔藓,“像是有人刚从那边翻下来,脚印比山匪的规整,不似粗人所为。”李铁闻言,立刻停笔俯身,拨开石缝间的枯草,果然见一串浅印,鞋底纹路细密,边缘规整,绝非山匪常穿的草鞋所能留下。
“是斥候,大概率是曹操麾下的候骑。”随行的军中兵士赵安低声道,他熟稔徐州局势,曾见过曹魏斥候的装束,“这脚印间距均匀,步幅一致,定是受过专门训练。看来不止山匪,曹军也在盯着这片隘口。”李铁眉头紧锁,将羊皮纸叠好塞回怀中:“先不管斥候,先摸清楚盗匪巢穴位置,绘图要紧。王二,你带两人沿西侧石坡探查,留意是否有斥候暗岗;赵安,你带一人守在谷底入口,见机示警。”
分派完毕,李铁带着其余五人继续潜行。谷底窄道越往深处越陡,两侧峭壁愈发高耸,阳光几乎被完全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行至一处拐角,李铁忽然抬手按住身旁队员的肩,指了指前方石堆后的人影——三名山匪正靠着岩石抽烟,腰间钢叉泛着冷光,正是猎户常用的器械样式。
他打了个合围手势,两名猎户立刻攀向两侧矮石,手中飞叉已然备好。待靠近至十步远,李铁猛地掷出短刀,正中一名山匪的手腕,钢叉“当啷”落地。另两名山匪刚要起身,飞叉便破空而来,精准钉在他们肩头。没等山匪哀嚎,队员们已然扑上,反手将人按在石地上,用布条堵住嘴。
“巢穴就在前面半里的石洞,里面约莫二十多人,还有几个被掳来的商贩。”李铁捏着山匪的下巴逼问,目光锐利如刀。山匪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示意。李铁不敢耽搁,留下两人看守俘虏,带着其余人直奔石洞方向,沿途用炭笔在岩石上做下标记,标注出路面起伏与障碍位置。
石洞藏在峭壁凹陷处,入口被藤蔓遮掩,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喧哗声。李铁示意队员散开,自己攀上洞口上方的岩石,探头望去——洞内空阔,中央堆着劫掠来的粮草与财物,十余名山匪围坐饮酒,另有数人靠着石壁打盹,洞口两侧各守着一人。他从怀中摸出羊皮纸,快速标注出石洞方位、入口宽度及洞内大致布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此时,东侧石坡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王二的警示哨声。李铁心头一紧,立刻收起羊皮纸,只见三名身着短褐的男子正贴着岩壁潜行,手中握着短刀,腰间挂着一枚铜制令牌,正是曹魏斥候的标识。斥候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抬手便将一枚信号箭射向空中。
“不好,他们要召人!”李铁低喝一声,翻身跃下岩石,短刀直取为首斥候。那斥候反应极快,挥刀格挡,刀刃相撞发出刺耳声响。其余队员立刻围上来,猎户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石缝间灵活穿梭,飞叉与弓箭交替出手,逼得斥候连连后退。
激战间,洞内山匪闻声冲出,一时间谷底刀光剑影。李铁见状,当机立断:“赵安,你带两人牵制山匪,王二,咱们解决斥候,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说罢,他侧身避开山匪的钢叉,脚下一绊将人踹倒,随即扑向试图逃窜的斥候,短刀抵住其脖颈。
两名斥候转瞬被制服,仅剩的一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西侧石坡跑。王二弯弓搭箭,瞄准其小腿射去,斥候踉跄倒地,被随后赶来的队员生擒。另一侧,山匪见斥候被擒,又忌惮猎户的伏击战术,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原地叫嚣。
李铁没时间与山匪纠缠,从斥候怀中搜出一封密信,拆开一看,竟是通报青州探查队动向的消息。他将密信收好,对队员们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已经摸清黑风口地形,先撤出去,再往大洞山主峰探查。”说着,他指挥队员交替掩护,带着俘虏快速撤离谷底,留下满地狼藉的山匪。
行至半山腰,李铁寻了一处隐蔽的石缝,让队员们休整。他借着微光展开羊皮纸,补全了黑风口的盗匪巢穴与斥候活动范围,又标注出大洞山主峰的大致方位——那里是徐州低丘的制高点,登顶便能俯瞰汴水、泗水支流的走向。“主峰岩石裸露,攀爬难度大,但视野最好,必须上去。”李铁指着图纸上的空白处,语气坚定。
休整片刻,队伍再次出发。夜色渐浓,山间起了雾气,李铁凭借树皮苔藓的疏密判断方向,避开陡峭的石崖。途经一处山泉时,负责警戒的队员忽然发出信号,众人立刻隐蔽,只见五道黑影从山泉旁掠过,正是增援的曹魏斥候,手中还提着灯笼,显然在追踪他们的踪迹。
“跟在他们后面,或许能找到斥候的临时据点。”李铁低声吩咐,带着队伍借着雾气掩护,远远跟在斥候身后。黑影沿着山道上行,最终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停下。李铁示意队员埋伏在庙外石后,自己则攀上山神庙的屋顶,透过破洞望去,庙内竟藏着十余名斥候,正围着一张地图商议。
他悄悄取出羊皮纸,借着庙内透出的灯光,快速标注出山神庙的位置与周边地形。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忽然起身走向门口,李铁立刻翻身落地,与队员们隐入雾气中。待斥候退回庙内,他低声道:“此地斥候人数众多,咱们先登顶绘图,回头再将消息传回青州。”
众人借着夜色与雾气的掩护,悄然绕开山神庙,向着大洞山主峰攀爬。石坡湿滑难行,猎户们却如履平地,用短刀凿出借力点,互相搀扶着向上攀登。天快蒙蒙亮时,终于登顶,李铁立刻展开羊皮纸,迎着晨曦勾勒出整个徐州低丘的地形脉络,标注出隘口、水源、盗匪巢穴与斥候据点,一张完整的布防图渐渐成型。
而山神庙内,斥候们已然发现了俘虏失踪的痕迹,正分兵四处搜寻。李铁望着山下疾驰而来的黑影,将羊皮纸仔细收好,对队员们道:“图已绘成,咱们撤往青州边境哨所,把消息和图纸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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